没人搭理,心早凉透了。
连娃都生了两个,日子就这么混着。
任原仰头干了那碗酒。
“陆上我有袁朗、宋万他们扛着。”
“水里?空着呢。”
“等你们仨,等好久了。”
“怕你们嫌绿林脏,不肯来。”
阮小七“啪”
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碗碟跳起来。
阮小五一把扯开衣领,露出结实胸膛。
“憋屈够了!谁比谁差?”
阮小二深深吸了口气,海腥味钻进肺里。
他直起身,抱拳,指节发白。
“从今往后,命是哥哥的。”
“若生二心——天打雷劈!”
“太好了!再来一碗!”
任原乐得直拍大腿,刚才还怕人家不干呢。
阮家三兄弟没犯事,谁乐意当**啊?
结果人家痛快点头,比他还急!
袁朗偷偷瞄哥哥一眼,心说这人咋总像提前写好剧本似的?
细琢磨,其实挺顺理成章。
阮家兄弟天天啃粗糠,做梦都想大口喝酒、大块吃肉、分银子分到手软。
任原这边缺水军头子,眼都盼绿了。
两拨人蹲在茅草屋碰面,火苗蹭一下就窜起来了。
“把箱子抬进来!”
任原一挥手,水手们立马扛来个沉甸甸的木箱。
“哥,啥宝贝?”
阮小二掀盖子的手抖了一下。
满箱白花花的银锭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看傻了吧?五百两一人,仨人一千五。”
任原笑呵呵解释,袁朗在旁点头附和。
阮小五咽了口唾沫,手不自觉搓着裤缝。
他赌钱十年,没见过这么多现银堆一块儿。
“大哥仁义!命都是您的!”
三人扑通跪倒,额头磕地咚咚响。
这是他们头回被人当人看。
任原赶紧扶人,手心全是汗。
水军总算有主心骨了!
他悄悄松了口气。
阮家兄弟本事硬,脾气也正。
原着里,老大宁死不降,抹脖子那会儿血都溅到芦苇上。
老二战死江南,尸首找不全,裹着破席埋了。
老三活到最后,反被小人坑得辞官回家,伺候老娘晒太阳。
任原盯着三人灌酒的侧脸,指甲掐进掌心。
这辈子,谁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——
先踏过我的**。
“哥!干了!”
好!干杯!
酒坛子一拍,肉块直往嘴里塞。
大家伙儿敞开了聊,江湖旧事、昨夜西溪村那场仗,全倒了出来。
“大哥真够意思!亲自带咱出气!”
阮小五灌下一口酒,手心在裤缝上蹭了蹭,“早该上梁山啊!昨晚上我非捅那保正两刀不可!”
袁朗夹了块肥肉,笑呵呵道:“急啥?以后替天行道的机会,多得数不过来。”
阮小七咧嘴直乐:“哥你比我还猴急呢!”
阮小二没吭声,筷子顿了顿,眉头轻轻拧起。
他盯着酒碗里晃动的影子,开口了:“大哥,水军缺人,咱们村里水性好的汉子,一抓一大把。”
任原筷子一停:“二郎能直接拉队伍?”
“咱仨天天跟渔夫混一块儿,谁胳膊上有疤、谁憋气最久,门儿清!”
阮小二拍了拍胸脯。
“愿意来的,都是兄弟;不乐意的,绝不硬拽。”
任原放下筷子,声音沉了沉。
阮小二点头:“这个理,我懂。”
小五小七也跟着猛点头。
袁朗低头扒饭,心里直叹气:
说好买鱼,结果连打鱼的全打包上山了。
以后寨里吃鱼,怕是得排队领号!
他摸了摸怀里信纸,琢磨着回去就给縻貹写信。
这事儿,不能漏了自家兄弟!
“等你们的好消息!”
酒碗碰得叮当响,笑声炸开。
阮家三兄弟,这回是真扎进梁山根子里了。
昨晚上,寨主带着袁头领、宋头领杀进西溪村,账本都快记满啦!
西溪保正家抄出多少?
黄金五百八十两,白银两千七百两。
铜钱四万八千六百贯,珠宝折九千贯。
分给乡亲一万五千贯,头领安家费九千贯。
入库四万三千贯,加上老底一万两千贯。
梁山账上现在五万五千贯整!
聚义厅里,任原坐在主位上揉太阳穴。
杜迁带着帐房老金汇报,嗓子都哑了。
老金攥着账本,腰杆挺得笔直,手心全是汗。
“保正一栽,咱们吃饱。”
任原咧嘴笑,搓了搓发烫的耳朵。
“抚恤和工钱呢?安排妥没?”
“阮家兄弟水军上山那天统一发!”
“战兵每月三贯,下山六贯加战功奖。”
“头目五贯,头领十贯,翻倍发饷。”
“阵亡兄弟,家里拿八十贯,专人送上门。”
他盯着杜迁眼下的青黑,没多说。
只拍桌喊宋万:“备酒!大鱼大肉管够!”
阮氏三雄三天就拉来二百三十六个好水手。
拖家带口,三百多张嘴全上了梁山。
房子不够住,关隘要加固。
杜迁蹲在粮仓门口啃冷馒头。
宋万拎着铁锤追着木匠跑:“快!再搭二十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