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章(2 / 2)

他猛地坐直,腰杆子都挺硬了。

自己上山,好像也不是啥丢人事儿。

满山都是朝廷旧人,他算老几?

“刚才跟你动手的唐斌,蒲东**;鲁达,西军提辖,现在当和尚了;凌振,东京甲仗库匠头。”

任原掰着手指数,“全是干过正经差事的。”

“哥,你这哪是山寨?”

秦明笑出声,“分明是个大营盘!”

他彻底松了劲儿,腿翘上椅子横档,脚尖还晃悠两下。

这么多老同事,再加他一个,正好凑桌麻将。

傍晚,黄信醒了,被秦明牵着进了聚义厅。

满屋子头领,烟味、汗味、酒气混一块儿。

黄信没啰嗦,抱拳就讲:“我没家没口,师父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
这话一出,底下哄一声笑了。

縻貹挤眉弄眼,朝他比划了个摔跤手势。

“行,秦统制、黄都监,从今往后就是梁山兄弟!”

任原顿了顿,“官衔嘛……暂时先欠着。”

“哈哈哈——”

满堂哄笑,连角落打盹的老军医都笑醒了。

“正式任命:秦明,马军第三营主将!”

“黄信,副将!以青州旧部为底子,尽快拉起队伍!”

“得令!”

两人齐声应下,声音震得梁柱灰都往下掉。

徐宁当场蹦高:“太好了哥哥!”

他搓着手,脸上放光,“林冲那营不算马军,之前就我和唐斌撑场面。”

唐斌去郓城还没回,他天天单练,胳膊都练酸了。

现在秦明来了,马军总算能甩开膀子干了!

“军师们,接下来交给你们。”

任原把位子让出来,往边上一靠。

朱武和乔道清互相一瞅,齐齐退半步。

闻焕章一下被推到前头,胡子还沾着半粒花生米。

好,闻先生您来。

闻焕章一怔,扭头瞅见朱武和乔道清笑呵呵盯着自己,只好摆摆手。

行吧,大伙儿听好了——这回打完仗,谁该赏、谁该罚,我念。

任原朝他点点头,抬手示意。

这老头儿虽是后来投奔的,可资历摆在那儿。

朱武和乔道清见了他,都喊一声前辈。

平时大伙嘴上叫“闻先生”

,背地里早把“军师”

俩字焊死在他脑门上了。

连新来的喽啰,开口闭口也是“军师说的”

闻焕章不吭声,也没推辞。

心里其实挺熨帖。

但他天生不爱站前头。

每次开会,都是朱武先敲桌子,乔道清抢着接话。

这回更是他俩带兵下山。

乔道清还撸起袖子,帮袁朗收拢散兵。

兄弟们辛苦啦!

梁山这次,一口气干趴三路联军——建寨以来头一遭硬仗!

这胜仗值钱在哪?三条。

第一,江湖上咱名声响了,招人容易多了。

第二,周围县衙吓得缩脖子,短时间不敢瞎折腾。

第三,粮草马匹抓了一堆,俘虏挑挑拣拣,能补进队伍。

顺带提一句:只要咱不主动攻城,地方官巴不得装瞎。

打了败仗?谁敢报?报了就是**落地。

田虎那傻大胆称王,纯属找死。

任原派唐斌去郓城晃一圈,意思很明白——刀亮给你看,别惹事。

袁朗!

在!

袁朗刚上山那会儿,就拼了命干活。

步军第一营打过十三仗,场场赢。

这回三地联手干架,他带人抓了三百五十八个俘虏。

功劳大得没法说,全营集体二等功,他个人拿一等。

“常胜”

俩字,直接焊死在营号上。

杜迁和宋万待会儿抬酒肉来,管够!

“末将替兄弟们谢军师!谢哥哥!”

袁朗嗓子发紧,手心全是汗。

头回被点名,心里直打鼓。

听闻军师念了一长串,估摸着奖励差不了。

梁山的功勋分三档,外加普通表扬。

集体奖发锦旗,个人奖发勋章。

工匠刚赶工出来,丑是丑了点,但戴出去倍儿有面。

一等勋章红底烫金,太阳图案配七彩绶带。

二等换月亮,绶带缩成五色。

三等只剩颗孤星,三根带子晃荡。

没勋章的嘉奖,全寨广播通报。

任原摊手:“制度还不熟,凑合用吧。”

“袁朗,上来!”

托盘一掀,红布托着枚大日勋章。

他蹽腿就冲过去,差点绊个趔趄。

任原亲手把勋章挂他脖子上。

又拎出一面旗:红底黄边,金线绣字。

“政和二年,授予梁山步军第一营,全体二等功勋一次。”

“二等功勋”

四个字,绣得比脸还大。

袁朗攥着炼钢挝能抡圆了砸石头,

这会儿捧旗的手直抖,跟端豆腐似的。

“旗杆塞手里就完事了!刀枪都耍得溜,还怕旗?”

任原拍他肩膀,笑得眼角挤出褶子。

“老袁这身行头,真像中了状元游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