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坐直,腰杆子都挺硬了。
自己上山,好像也不是啥丢人事儿。
满山都是朝廷旧人,他算老几?
“刚才跟你动手的唐斌,蒲东**;鲁达,西军提辖,现在当和尚了;凌振,东京甲仗库匠头。”
任原掰着手指数,“全是干过正经差事的。”
“哥,你这哪是山寨?”
秦明笑出声,“分明是个大营盘!”
他彻底松了劲儿,腿翘上椅子横档,脚尖还晃悠两下。
这么多老同事,再加他一个,正好凑桌麻将。
傍晚,黄信醒了,被秦明牵着进了聚义厅。
满屋子头领,烟味、汗味、酒气混一块儿。
黄信没啰嗦,抱拳就讲:“我没家没口,师父在哪,我就在哪。”
这话一出,底下哄一声笑了。
縻貹挤眉弄眼,朝他比划了个摔跤手势。
“行,秦统制、黄都监,从今往后就是梁山兄弟!”
任原顿了顿,“官衔嘛……暂时先欠着。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满堂哄笑,连角落打盹的老军医都笑醒了。
“正式任命:秦明,马军第三营主将!”
“黄信,副将!以青州旧部为底子,尽快拉起队伍!”
“得令!”
两人齐声应下,声音震得梁柱灰都往下掉。
徐宁当场蹦高:“太好了哥哥!”
他搓着手,脸上放光,“林冲那营不算马军,之前就我和唐斌撑场面。”
唐斌去郓城还没回,他天天单练,胳膊都练酸了。
现在秦明来了,马军总算能甩开膀子干了!
“军师们,接下来交给你们。”
任原把位子让出来,往边上一靠。
朱武和乔道清互相一瞅,齐齐退半步。
闻焕章一下被推到前头,胡子还沾着半粒花生米。
好,闻先生您来。
闻焕章一怔,扭头瞅见朱武和乔道清笑呵呵盯着自己,只好摆摆手。
行吧,大伙儿听好了——这回打完仗,谁该赏、谁该罚,我念。
任原朝他点点头,抬手示意。
这老头儿虽是后来投奔的,可资历摆在那儿。
朱武和乔道清见了他,都喊一声前辈。
平时大伙嘴上叫“闻先生”
,背地里早把“军师”
俩字焊死在他脑门上了。
连新来的喽啰,开口闭口也是“军师说的”
闻焕章不吭声,也没推辞。
心里其实挺熨帖。
但他天生不爱站前头。
每次开会,都是朱武先敲桌子,乔道清抢着接话。
这回更是他俩带兵下山。
乔道清还撸起袖子,帮袁朗收拢散兵。
兄弟们辛苦啦!
梁山这次,一口气干趴三路联军——建寨以来头一遭硬仗!
这胜仗值钱在哪?三条。
第一,江湖上咱名声响了,招人容易多了。
第二,周围县衙吓得缩脖子,短时间不敢瞎折腾。
第三,粮草马匹抓了一堆,俘虏挑挑拣拣,能补进队伍。
顺带提一句:只要咱不主动攻城,地方官巴不得装瞎。
打了败仗?谁敢报?报了就是**落地。
田虎那傻大胆称王,纯属找死。
任原派唐斌去郓城晃一圈,意思很明白——刀亮给你看,别惹事。
袁朗!
在!
袁朗刚上山那会儿,就拼了命干活。
步军第一营打过十三仗,场场赢。
这回三地联手干架,他带人抓了三百五十八个俘虏。
功劳大得没法说,全营集体二等功,他个人拿一等。
“常胜”
俩字,直接焊死在营号上。
杜迁和宋万待会儿抬酒肉来,管够!
“末将替兄弟们谢军师!谢哥哥!”
袁朗嗓子发紧,手心全是汗。
头回被点名,心里直打鼓。
听闻军师念了一长串,估摸着奖励差不了。
梁山的功勋分三档,外加普通表扬。
集体奖发锦旗,个人奖发勋章。
工匠刚赶工出来,丑是丑了点,但戴出去倍儿有面。
一等勋章红底烫金,太阳图案配七彩绶带。
二等换月亮,绶带缩成五色。
三等只剩颗孤星,三根带子晃荡。
没勋章的嘉奖,全寨广播通报。
任原摊手:“制度还不熟,凑合用吧。”
“袁朗,上来!”
托盘一掀,红布托着枚大日勋章。
他蹽腿就冲过去,差点绊个趔趄。
任原亲手把勋章挂他脖子上。
又拎出一面旗:红底黄边,金线绣字。
“政和二年,授予梁山步军第一营,全体二等功勋一次。”
“二等功勋”
四个字,绣得比脸还大。
袁朗攥着炼钢挝能抡圆了砸石头,
这会儿捧旗的手直抖,跟端豆腐似的。
“旗杆塞手里就完事了!刀枪都耍得溜,还怕旗?”
任原拍他肩膀,笑得眼角挤出褶子。
“老袁这身行头,真像中了状元游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