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边上直搓手,心里直冒火。
轮也该轮到我了吧?
“这老萧……”
任原摇摇头,心知肚明——军师里就数他拳头最硬。
许贯忠没上山前,勉强还能比划两下。
让他去,放心。
“跟紧点儿。”
任原带人悄悄跟上,到底怕他太拼。
萧嘉穗冲到坡边,一眼瞅见十几辆大车。
车上堆着药材、羊皮、活牛,全被山贼围得水泄不通。
车前头立着俩汉子。
一个舞铁枪,一个抡哨棒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贼,没人敢往前凑。
使枪那小伙儿圆脸大耳,鼻梁挺直,穿身紧身劲装,头上扣着斗笠。
眉清目秀,腰细肩宽,枪法利落,招招不拖泥带水。
抡棒那位更猛!
像头下山豹子,吼声震得树叶抖。
棍子甩成一团虚影,挨着就飞,碰着就滚。
俩人早能杀出去。
可身后全是手无寸铁的药贩子,他们一步都没退。
“大哥,这俩硬茬不好啃啊!”
山贼们缩在后头嘀咕。
“一起压上去!”
贼头啐口唾沫,“抓了车里人,逼他们跪!腿给我卸了!”
“冲啊!”
萧嘉穗嗓子一吼,人已经蹽出去了。
梁山亲卫早憋着劲儿,马蹄一蹬全跟着冲。
坡势带劲,几十匹马卷起黄土,轰隆隆压过去。
“杀——!”
他端枪在前,枪尖晃得人眼花。
山贼头子正啃着鸡腿,抬眼就见寒光扑脸。
“哪来的酸秀才?”
话没落,九环刀抡圆了劈下来。
铛!
枪杆一抖,刀刃弹开。
枪尖顺势滑刀脊,直扎肩膀。
噗嗤!
血溅三尺,贼首踉跄后退。
“哟?还能躲?”
萧嘉穗挑眉,手腕一拧,枪尾猛挑。
那人腾空翻了个跟头,肚皮朝天。
第二枪扎进去,连拔都省了。
“大当家没了!”
贼窝炸锅,小喽啰撒腿往林子钻。
萧嘉穗勒住马,摆摆手:“百姓要紧,别追。”
他跳下马,拍拍衣摆,朝俩汉子咧嘴一笑。
“兄弟真利索!”
两人抱拳,眼神亮晶晶的。
“谢了大哥,敢问尊姓大名?”
“他啊,梁山军师,赛药师萧嘉穗!”
背后传来一声叹气。
“哥,你连汤都不给我剩一口?”
任原甩着马鞭走过来,肩头还沾着草屑。
他拍萧嘉穗肩膀,笑得牙白。
转头盯住那俩汉子,上下打量。
“梁山任原,有礼了。”
“任原?山东擎天柱任大哥?”
使枪的汉子手一抖,差点把枪掉地上。
哥哥!我是杨林,彰德府出来的,混绿林好多年了。
江湖上瞎叫,喊我锦豹子。
早听说任原大哥的大名,做梦都想上梁山!
他扑通就跪下了,额头贴地,手心全是汗。
任原一把托住他胳膊:“咱梁山不讲虚的,想来随时欢迎!”
“锦豹子杨林?我听过你名字——稳得住、靠得住!”
“头领位子空着呢,你来坐!”
杨林嗓子发紧,眼眶发热,连话都打结:“谢……谢谢哥哥!”
梁山啊!大宋绿林第一寨!
他搓着粗茧的手,指甲缝里还嵌着泥。
“这位兄弟怎么称呼?”
“石秀,建康府人。”
“脾气倔,见不得歪事,人家叫我拼命三郎。”
他抱拳时肩膀绷得死紧,指节泛白。
“跟叔父贩药材、赶牛羊,路上碰见杨林兄,聊得投缘。”
“结果撞上活儿山贼,多亏任原哥哥出手!”
任原咧嘴一笑:“石秀?久仰!上山不?”
石秀刚要点头,猛地转身望向车队。
“我叔父……还在车上。”
“一起接上来!”
任原拍拍他肩,“货全收,价高两成!”
“愿意入伙的,梁山管吃管住;想走的,以后照样来卖货!”
他嗓门敞亮,腰杆挺直,眼神亮得像烧着火。
石秀拔腿就跑,鞋底扬起灰:“叔父!好消息来了!”
“老萧,叫华大夫过来。”
“石秀叔父身子怕是不硬朗。”
杨林挠挠后脖颈:“哥哥咋一眼就盯上石秀了?”
“这小子……有股子生猛劲儿。”
任原眨眨眼,没接话,只把茶碗往桌上一顿。
石秀叔父缩着肩膀进来,衣角磨得发毛。
不停作揖,袖口沾着草屑和药渣。
华大夫搭上脉,眉头越拧越深。
你这身子骨,年轻时拼得太狠,伤都堆在里头了。
再这么赶长路?路上倒下都不稀奇!
啊!神医您快救救我叔!
石秀手心全是汗,搓得发红。
爹娘早没了,就剩这一个亲人。
叔父也慌了,攥着衣角直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