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五个坑,人人伸长脖子想钻。
打田虎耳光的事儿,谁不上心谁是傻子。
积极性爆棚是好事,可这群糙汉嗓门太大,吵得脑仁疼。
“俺们营刀快马壮!”
“老子带的兵打过十七仗!”
聚义厅瞬间变牲口市场。
裴宣扒拉开人群凑到任原跟前:“哥哥,平时议事都这么闹腾?”
他眉头拧成疙瘩,这哪像正规军,活脱脱一帮**赶集。
任原摊手:“赶紧整套新军法出来吧,再这样下去,我耳朵要起茧子。”
梁山啥样他清楚——泥腿子多,规矩少,以前没人较真。
现在裴宣来了,眼里全是刺儿。
裴宣心里亮堂:屋子都扫不利索,还谈什么平天下?
萧嘉穗笑眯眯喊:“再嚷嚷,裴宣兄弟真动手了!军棍伺候,或者扣光饷银!”
底下立马安静,刚才还跟炸锅似的,这会儿连咳嗽声都没了。
抽签开始,马军石宝的马四营、杨志的马六营中选。
步军孙安的步二营、史进的步三营、鲁智深的步五营也拔了头筹。
抽中的咧嘴直乐,没中的耷拉着脸。
秦明戳黄信胳膊:“瞅见没?‘镇三山’这外号多晦气!山都镇住了,人还能动弹?”
黄信愣住:“师父,您手气背怪我?”
抬眼看见秦明黑着脸,他立刻闭嘴,低头搓裤缝。
忍着点吧,师父火气上来,自己倒霉。
山脚酒肆门口,一个妇人正抹眼泪。
小校气喘吁吁冲上聚义厅:“报!山下有个女人哭着喊救命!”
“她男人被劫道的抓走了,点名要见咱们梁山当家的。”
秦明一拍大腿:“嘿!这回轮到我了吧?”
縻貹拳头捏得咔咔响:“走走走!打架去!”
大伙儿呼啦啦往下奔,热热闹闹挤进酒铺。
那妇人抬眼扫一圈,一眼盯住林冲,立马扑过来。
“师父!师父救救我家那口子啊!”
众人齐刷刷扭头看林冲——咦?林教头啥时候收了女徒弟?
林冲眯眼一瞧:“你是曹正媳妇?”
“对对对!就是我!”
她拽住林冲袖子直晃,“快救救您那不争气的徒弟吧!”
林冲按住她肩膀:“别急,喝口水,慢慢说。”
小二麻溜递来一碗凉茶。
她咕咚灌下去,喘匀气:“他听说师父在梁山,拉着我就往山上赶。
半道撞上个独行劫匪,耍根铁棍,三四十招就把我家汉子拿下。”
“那人知道曹正是您徒弟,硬逼我上山传话——要点名换人。”
任原挠挠后脖颈:“这人脑子有坑?真敢来梁山要人?”
时迁嗤笑一声:“绑林教头的徒弟?胆儿挺肥啊。”
林冲最近天天陪老婆孩子吃饭,练功也带笑。
现在山寨里,他稳坐第二把交椅,只差临门一脚。
连呼延豹老将军都夸:再放下心里那点事儿,立马登顶。
任原在沙门岛悟了那么久,才刚摸到门槛边。
“师兄,”
鲁智深扛着禅杖往前凑,“我这师叔,是不是该替师侄出个头?”
任原眼睛一亮,搓搓手笑出声。
这事儿有意思!谁这么虎,敢动曹正?
林冲拎起酒肆角落的长枪,枪尖在门框上轻轻一磕。
“走,师弟,陪我接人。”
任原立马拍拍后背:“瞧见没?亢龙鐧早备好了!”
“走!”
“同去同去!”
其他人呼啦围上来,嗓门一个比一个响。
林教头发话,不去像话?
四五里外土坡上,曹正蔫头耷脑坐着。
屁股底下硌着块石头,他悄悄挪了挪。
对面汉子单手拄铁棒,脖子伸得老长。
“喂,曹正,真能来救你?”
“你绑**啥?上山就上山呗!”
曹正揉揉手腕,绳子刚解,勒痕还红着。
“没引荐信,咋进门?”
汉子晃晃铁棒,“绑你,就是投名状!”
“这叫投名状?这叫找打!”
曹正刚嘟囔完,铁棒“哐”
一声架他脖子上。
“再嚷?”
“哥!轻点!我师父快到了……”
“你叫啥?”
曹正摸摸后颈,硬着头皮搭话。
“山士奇。”
汉子一屁股坐地上,铁棒往沙里一插,“林冲真是你师父?”
“嗯!”
曹正挺胸,“禁军八十万枪棒教头!”
“他使枪,你抡刀?”
山士奇歪头,“这师徒俩,咋不配套?”
曹正张张嘴,愣住。
曹正抡刀砍得虎虎生风,山士奇铁棒一横就挡住。
二十多招下来,谁也没占着便宜。
“我枪法稀烂,行了吧?”
曹正抹了把汗,手往裤腰上一蹭。
山士奇咧嘴一笑:“真不怪你,你这胳膊腿儿,看着就不像端枪的料。”
曹正差点咬碎后槽牙:“谢、谢、您、嘞!”
“客气啥?咱哥俩谁跟谁!”
山士奇把铁棒扛肩上,晃了晃。
远处大路拐角突然炸开一声吼——
震得树杈直抖,麻雀扑棱棱全飞了。
山士奇立马绷紧脖子,铁棒攥出青筋。
转眼工夫,几十条汉子涌出来,黑压压一片。
“师父!”
曹正嗓子都劈叉了。
林冲提枪往前一站,扫他一眼,见没挂彩,肩膀才松下来。
“哪路神仙?敢在梁山地界绑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