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说这人早喂鱼了吗?
那晚下药的……是梁山的人?!
萧让和金大坚看见杨志,扑通跪倒。
“杨大人!谢您不杀之恩!”
脑门磕地,咚咚作响。
杨志伸手扶人:“当时你们站最后,没动手。
是被晁盖吴用裹挟的——既上了山,就是自家兄弟。”
杨志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杨制使!我真冤啊!”
白胜在囚车里直跺脚,嗓子都劈叉了。
“全是吴用逼的!晁盖也掺和了!您行行好,救我一命!”
他扑到木栏边,手抠得指节发白。
任原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子。
“听说你一挨板子,就把兄弟全抖搂干净了。”
“晁盖给你酒喝,吴用替你写信——你倒好,拿他们换活命。”
白胜脸涨成猪肝色:“他们打我!往死里打啊!”
话音未落,萧让揉着后颈嘟囔:“我也挨了三棍。”
金大坚摸着青紫的胳膊接话:“我腿还瘸着呢。”
“那你们咋不招?”
白胜嘶吼。
“因为骨头硬。”
衙役咧嘴一笑,“你骨头软,打两下就漏风。”
“打我就是因为我招了?!”
“不招才不打——你招一半,他们急啊!”
“……”
任原抬手一按。
“吵够没?绕口令练得挺熟?”
他转身冲萧让俩人点头:“上山吧。”
“家眷我们连夜接了,一个没少。”
两人扑通跪倒,额头砸在黄土里。
血珠混着灰,顺着眉骨往下淌。
“起来!自家兄弟讲这个?”
任原招呼小喽啰扶人,动作干脆利落。
白胜突然疯了一样撞囚笼:“任原!杨志在这儿,生辰纲肯定也在!”
“那天**味儿,就是你们梁山的!”
“等我见了梁中书——”
他脖子青筋暴起,“就说杨志没死!抢纲的是你们!”
脚步齐刷刷顿住。
没人回头。
几个衙役当场掏耳朵,装得比真聋还像。
他眼神一冷,像刀子刮过白胜脸皮。
“白日鼠,你刚说啥?”
老鼠见光,果然得完蛋。
“去大名府怎么讲,记牢没?”
任原歪头问衙役。
领头的抹了把汗,张嘴就来:“二龙山邓龙太横,抢囚车两辆!咱们拼死拦着,结果另一辆车里那犯人,中箭死了。
尸首一块儿送来了。”
“行,有前途。”
任原拍他肩膀,力道重得人晃了晃。
那辆囚车里,白胜脖子插着箭,眼珠子快瞪出眶。
杨志射的。
白胜嘴欠放狠话时,他抄起兵卒手里的弓,抬手就是一箭。
萧让、金大坚没真伤他,可这卖酒的,杨志早憋着火呢。
这一箭,算是替当年生辰纲的事,狠狠踹回一脚!
“收工,回山!”
任原甩手就走,连袍角都没多扬一下。
衙役们赶紧蹽腿,按剧本往大名府蹽。
山里日子过得飞快。
尤其这种清闲时候,梁山简直舒服得冒泡。
任原每天就三件事:批条子、练拳脚、绕山溜达,有时还拽着云一块儿瞎逛。
水多?种果树!坡陡?垒梯田!地少?八百里水泊,三分陆地七分水,腾两座山头种粮,毛毛雨。
“海船啊海船……早点造出来,济州岛、九州岛,全给你划拉进碗里!”
他念叨得比吃饭还勤。
船舶司加班加点,柴进和平海军送来的木料堆成小山,图纸画完就能开工。
头领们各忙各的。
托闻焕章办识字班的福,现在縻貹认字稳稳几百个。
写?还是不行。
倒数第一,雷打不动。
陈达紧随其后,倒数第二,铁打的难兄难弟。
縻貹本寻思,山士奇来了,总算能凑个学习搭子。
谁想到人家是富家少爷,听两节课,成绩直接冲进中上游。
縻貹一拍大腿,心都凉了半截。
好兄弟?全是画饼!
陈达倒是一直蹲他旁边,递水递馍不带犹豫。
梁山最近真有喜事——任原领着一帮匠人,硬是把琉璃量产整明白了。
这下钱袋子又鼓了一圈。
任原当场发红包,手都发软了。
工匠们本就图个安稳上山,磕头谢恩那叫一个实在。
生意还是找柴进搭伙最稳。
老头儿第一次见堆成山的琉璃,眼珠子差点掉进匣子里。
赚翻了!
任原兜里还揣着更狠的货——盐。
但私盐这事儿,他不想全押柴进身上。
酒、香皂、琉璃,仨大单子够柴进忙活了。
盐嘛,另找路子更踏实。
平海军也来凑热闹。
海商们扛着琉璃出海,专宰外国**。
蒋敬现在管账,脸上天天带笑。
钱?多到数不过来,粮仓堆得冒尖。
眨眼功夫,一个多月溜走了。
田虎吹的“天下第一绿林大会”
,眼看就要开场。
任原呵出一口白气,望着漫天雪片直叹气。
这傻大个挑啥时候不好,偏赶这冰窟窿天?
骑兵陷雪里,跟瘸腿骡子没两样。
“壶关离咱多远?”
“快马加鞭,七八天能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