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实木椅子被剑气绞碎,木屑纷飞。
黑衣人正欲嘲讽几句,欣赏一下猎物绝望的表情。
忽然——
胸口一闷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。
他低头,瞳孔剧烈收缩。
一只白皙的手拳,不知何时已经深深嵌入他的胸膛。
咔嚓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你……”黑衣人双眼暴突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依旧清秀的脸。
陈洛面无表情。
一拳,两拳,三拳。
手臂挥动间竟带出了残影。
每一拳都精准轰击在要害。
强大的冲击力推着黑衣人的身体向后滑去。
砰!
直至重重撞在龙纹柱上,才停下动作。
那人双眼圆睁,胸口塌陷成一团肉泥,早已没了声息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陈洛甩了甩发麻的手腕,刚才那一股子狠劲散去,胃里顿时翻江倒海。
哇的一声,他弯下腰,干呕不止。
这一幕,恰好被殿外偷看的两人尽收眼底。
战兜兜和海棠兜兜面面相觑。
前一秒还像个杀人机器,后一秒就吐得昏天黑地。
这反差,也太大了点吧?
“小师姑。”战兜兜忍不住吐槽,语气里满是玩味,“你不是说这小子毫无修为吗?”她指了指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。
“这出力程度,至少七品高手起步。”“还有那个刺客,也是够倒霉的。”战兜兜捂嘴轻笑,眼神暧昧地飘向殿内的陈洛。
“明明是个七品的存在,却被收拾得服服帖帖。”“看来,红颜祸水这四个字,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啊。”海棠眼底,那七品刺客连只蚂蚁都算不上。
若是真想擒拿,对方早就没命了。
她之所以按兵不动,纯粹是想看个热闹。
只要来人敢动陈洛分毫,她便顺势演一出英雄救美。
到时候,陈洛欠下人情,除了以身相许别无他法。
这般拿捏住软肋,她那点不可告人的秘密,也就永远安全了。
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。
看似文弱书生的陈洛,下手竟如此狠辣。
徒手毙敌,毫不留情。
“这一路都是我把他抱过来的。”海棠蹙眉,目光落在殿中那抹摇摇欲坠的红影上。
那人正捂着嘴剧烈干呕。
“他身上若有修为,绝瞒不过我的感知。”她心中疑云密布。
莫非真是师尊预言中的凤后命格?
陈洛此刻气息虚浮,分明是刚踏入七品下限不久。
可就在片刻前,他还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。
九品高手的直觉告诉她,这绝不可能是伪装。
“是不是凤后又如何?”战兜兜打断思绪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只要我们认定他是,他就是!”说罢,她转身朝大殿走去。
脚步轻快,透着几分兴致盎然。
苦河国师挑中的帝后,果然有些门道。
海棠眉头紧锁,满心疑惑地跟上。
……
清心殿内,血腥气浓得化不开。
陈洛单手撑着龙纹柱,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股铁锈味直冲鼻腔,逼得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好在前几日昏迷未进食,否则这会儿吐出来的怕不止是酸水。
“看来朕与帝后确是天作之合。”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。
战兜兜倚在门框上,一脸看好戏的模样。
“婚期未到,帝后便有了孕吐反应,实在可喜可贺。”陈洛额角青筋暴起。
若非浑身脱力,他真想把这疯女人揍进墙里。
男的怎么会有孕吐?
这脑回路是被门夹过吗?
战兜兜低头看着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,啧啧称奇。
随手抛出一方锦帕。
陈洛接过,面无表情地擦拭指尖血迹。
擦干净后,直接将染血的帕子扔回给战兜兜。
动作行云流水,毫无滞涩。
战兜兜愣了一瞬。
并未恼怒,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先前装睡许久,不过是为了寻机逃脱。”她缓步走近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如今身处朕的寝宫,又杀了刺客,你竟丝毫不惧?”“看来,朕倒是小瞧了这位帝后。”陈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你才是帝后,满院子死尸都是你的帝后!”话音刚落,故事至此终结。
……
后续书籍难觅,且看且珍惜。
既已至此,逃跑之说纯属妄想。
陈洛反倒释然了。
心中那点失落感消散殆尽。
方才那一战看得明白,这两人始终在暗处窥视。
即便没有刺客拦路,他也插翅难飞。
陈洛索性也不逃了。
既然跑不掉,不如躺平。
好歹也是苦河亲手封的北齐帝后,有本事就弄死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