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着令牌。
苦河亲赐的国师印。
只要亮出来,就等于苦河本尊降临。
可这是最后的底牌。
一旦动用,即便压得住风波,天下人也会笑话新帝无能,连自己的宠妃都护不住。
不能急。
陈洛似笑非笑地眨了眨眼。
他看透了这场局。
战兜兜这是在逼他出手,想看看他的斤两。
“陛下今日之恩,我记下了。”“今晚,定当加倍讨回。”战兜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
她原本以为陈洛会退缩。
毕竟面对满朝文武的压力,退一步海阔天空,至少能保住皇后的位子不被废。
钛后也在暗中松了口气。
只要陈洛示弱,这就只是后宫争宠的笑话,动不了她的根基。
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下跪求饶时。
陈洛脚步一顿。
他没有走向台阶下方,而是直面百官。
那股气势,竟让群臣下意识想要行礼。
“各位大人。”“你们连我是谁都不知道,凭什么评判我配不配坐这把椅子?”“莫非各位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,早就看透了我的来历?”声音清越,带着几分戏谑。
可听在大臣耳中,却如惊雷炸响。
冷汗顺着脊背滑落。
这话太毒。
明摆着在戳破他们安插眼线、构陷忠良的事。
这种抄家灭族的大罪,大家心照不宣,谁也不敢捅破。
如今被当众点出,谁能不怕?
“放肆!”一名老臣猛地出列,厉声喝道:“妖女休要胡言乱语!别以为避重就轻,就能转移视线!”“臣恳请陛下,将此祸国妖女凌迟处死,以正视听!”“惑乱君心,天理难容!难道你不怕遭天谴吗?!”这些身居高位的老狐狸,怕归怕,但嘴硬是本能。
他们一边怒斥,一边拼命想把话题引回“妖孽”身上,试图掩盖自己参与构陷的事实。
陈洛神色平静。
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战兜兜目光灼灼。
她在等一个奇迹。
而钛后眼中则满是怒火。
这个不知进退的东西,竟然敢顶撞群臣!
海棠兜兜指节泛白。
手中的令牌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
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朝臣,她眼中的寒意,比殿外的风雪更甚。
陈洛这副模样,若是被外人看见,定以为他是苦河派来的代言人。
如今这群老臣骂得难听,哪怕是为了那点情面,她也该拦一拦。
可手还没抬起来,那边的动静却变了。
陈洛非但没恼,反而笑意更深。
“各位大人心急,臣明白。”他抬手虚按,示意众人稍安勿躁。
“虽说在座各位多有未卜先知之能,但防不胜防。
不如让臣先报个家门,免得误会。”这一番话,他说得滴水不漏。
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发愣的群臣。
“在下陈洛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几分亲昵与理所当然。
“正如诸位所见,我是陛下的……枕边人。”这话一出,殿内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,窃窃私语声起。
“你说我不配坐这把椅子,说它尊贵无比,岂容沾染?”陈洛微微前倾身子,嗓音温润如玉,极具穿透力。
“夫妻本是同林鸟,更是身心一体。
既然是一体,我为何不能坐?难道陛下连这点权柄都收不回去?”这般容貌,配上这般口才。
竟真有几名大臣看得痴了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:若换做是自己,恐怕也难以拒绝这等温柔乡。
虽有人定力尚存,视美色如粪土,但眼神里的动摇已藏不住。
“荒谬!”一声怒喝打破暧昧气氛。
一名红脸御史大步出列,手指几乎戳到陈洛鼻尖。
“满口胡言!夫妻同心指的是德行,不是让你来僭越礼制!”“幸好庄太师称病在家,否则听了这番话,怕是要气得吐血三升!”另一人紧随其后,声嘶力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