钛后气得手指发白。
差点把那凤椅扶手给捏碎。
那可是龙椅啊!
昨天也就罢了,今天又是演哪出?
后宫不得干政是铁律,她都只敢躲在帘子后面听政。
陈洛凭什么直接坐到龙椅边上?
海棠兜兜则满心疑窦。
两个大老爷们儿……不对,是两个女人。
怎么相处得像连体婴一样?
看着那副亲密模样,她胸口竟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。
“众爱卿,平身吧。”战兜兜满脸春风得意,语气轻快:
“朕和这位新欢燕儿,一刻也舍不得分开。
各位大人都是聪明人,应该懂这种心意吧?
有事奏报,无事退朝。”大臣们嘴角疯狂抽搐。
这借口烂得掉渣,谁信啊?
但也只能憋着。
换作以前,早就有人跳出来引经据典,骂他们祸乱朝纲。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
脖子上的刀太锋利。
稍微多说半句,今晚青龙带着锦衣卫破门而入都不是不可能。
尤其是看到龙椅下方,朱雀抱着刀假寐的那副死人模样。
更没人敢张嘴。
上杉琥发出一声冷笑。
对这群欺软怕硬的废物嗤之以鼻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龙椅上的陈洛身上。
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艳。
随即化作浓重的惋惜。
如此桀骜不驯的女杰。
却被困在这四方宫墙内,成了笼中鸟。
真是暴殄天物。
他在审视陈洛。
陈洛也在打量他。
感受着对方周身弥漫的血腥煞气,陈洛暗自点头。
确实是个悍将。
若能将他收服。
北齐军方势力便能掌握大半。
不过这老狐狸不好对付。
还需徐徐图之。
“陛下。”刑部尚书跨出班列,声音里透着几分试探:“昨夜长宁侯遭锦衣卫拘押,此事……您是否知晓?”这问题问得微妙。
若论谁最忌惮锦衣卫重掌大权,首推刑部。
两家职能虽有重叠,但锦衣卫的权势远超六部。
只要那个影子还在,刑部的半数职权便形同虚设。
故而,作为朝堂上的“中立派”,刑部尚书必须第一个站出来,把话挑明。
其余文武百官见状,纷纷竖起耳朵,屏息凝神,等着看这场戏如何收场。
珠帘之后,太后死死攥着凤椅扶手上的金凤雕件。
指节泛白,心头狂跳。
哪怕心里清楚这是陈洛与战兜兜联手做局,她仍存着一丝侥幸——盼着皇帝什么都不知道。
只要皇帝蒙在鼓里,局面就仍在她掌控之中。
战兜兜,依然是那个听话懂事的儿子……或者说女儿。
听到此言,战兜兜面上掠过一丝错愕。
那表情逼真得仿佛真是刚闻讯一般。
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“朕竟不知情。”“青龙确是朕亲点的新任指挥使,至于他做了何事,朕亦不清楚。”战兜兜顿了顿,故作沉吟道:“这样吧,朕亲自问个究竟。
宣,锦衣卫指挥使,青龙觐见!”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:“宣——锦衣卫指挥使青龙上殿——”台下的陈洛嘴角疯狂抽搐,险些笑出声来。
昨晚虽突击特训过演技,也见识过战兜兜那浮夸做派的冰山一角,但真刀真枪演起来,还是让人忍俊不禁。
战兜兜幽幽瞥了陈洛一眼,眼神幽怨。
要不是这人非要折腾这一出,谁愿意丢这个人?
下方群臣低头敛目,神色复杂。
面对皇帝这般拙劣的表演,他们非但没有拆穿,反而陷入诡异的沉默。
有人甚至暗自揣测:这是故意的!
这是在立威!
用荒诞的演技给众臣一个下马威,为后续的雷霆手段铺路。
其实,他们真的误会这位年轻帝王了。
那演技,是真·烂。
因为早就在外等候,旨意一下,不多时,一道身影大步流星踏入殿内。
飞鱼服猎猎作响,背上负着十四势兵刃,腰间绣春刀寒光凛凛。
正是青龙。
满朝文武,连同珠帘后的太后,目光齐齐聚焦在他身上。
眼神各异,却大多藏着恶意与窥探。
青龙视若无睹,径直行至御阶之下,单膝跪地。
“锦衣卫指挥使,青龙,参见娘娘,参见陛下!”话音落下,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不少官员愣住,随即目光齐刷刷投向战兜兜身侧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,自始至终,一言不发。
陈洛。
包括珠帘后的太后,也都惊疑不定地看了过去。
在场皆是人精,岂会听不出这句话里的玄机?
先拜帝后,再拜皇帝。
这在大礼之上,乃是滔天大不敬!
尊卑有序,怎可颠倒?
然而,无论是高坐龙椅的战兜兜,还是静立一旁的陈洛,都毫无反应。
那份淡定,仿佛在说:习惯了。
大殿之上,死寂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