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"34(2 / 2)

这次出使,赌上的是身家性命。

谈成了,平步青云;谈崩了,诛九族都不够死。

北齐那边已撕毁协议,八万大军压境。

他日夜兼程,两日只睡一个时辰。

怕睡觉耽误行程,更怕自己成为陪葬品。

一旦失败,不仅要死,还要被千夫所指。

越想越睡不着,冷汗浸透衣背。

不多时,龙门关轮廓浮现。

辛其悟眼中闪过一丝希冀,鞭子挥得更凶。

然而,当城墙近在咫尺,他抬头准备让守军开门时,笑容僵在脸上。

城头飘扬的,不是大梁旗帜。

而是鲜红的“齐”字大旗。
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辛其悟呆立当场,用力揉搓双眼。

视野清晰后,那面旗帜依旧刺眼。

全身力气瞬间抽空。

他从马背上重重摔落,屁股着地,剧痛钻心,宛如裂开四瓣。

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死死盯着那面敌旗。

片刻后,他龇牙咧嘴地爬起身,捂着臀部咒骂:

“真是羊入虎口!”“就我这不到二百斤的体重,怕是连上杉琥的下酒菜都算不上。”“嘶——哦呦哟——”翻身骑回马背的瞬间,那股酸爽让他差点惨叫出声。

可此刻哪顾得上疼?

忍着剧痛,继续挥鞭催马。

颠簸中,疼痛加剧,他只能咬紧牙关,泪水在眼眶打转,硬是没敢哼出一声。

痛吗?

当然痛。

但这点苦楚,比起脑袋搬家,简直不值一提。

直到跑出很远,确认安全,辛其悟才带着哭腔,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:

“老子的屁股!彻底裂开了!!”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,连树上的陈洛与海棠兜兜都听得眉心直跳。

同情?不,更多的是看戏的心态。

海棠兜兜瞥了一眼下方狼狈不堪的身影,眉头微蹙,转头看向身旁的男子:“就这么放他走?会不会太便宜他了?”“若是让他回去添油加醋一番,庆皇必怒。”陈洛语气平淡,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,“届时以战争为由发兵,便是顺理成章。”庆国那位陛下,向来独断专行。

朝堂之上,无论派系如何林立,最终话语权始终牢牢攥在那一人手中。

违逆者,轻则贬谪,重则赐死,甚至株连九族。

御史台那帮人?不过是演给百姓看的戏码罢了。

毕竟,君主要收买民心,就得表现得刚毅果决。

看看隔壁北齐,割地赔款、送女求和,软弱无能的名声早已传遍天下,百姓羞于为臣。

而庆皇不同,强势、霸道,却恰恰迎合了乱世之中人们对强权的渴望。

只要辛其悟那张嘴稍微“失控”一点,庆皇就能名正言顺地挥师南下,既泄了私愤,又聚了人心。

至于大皇子李承儒,还有那八万败军?

死了更好。

战败的消息一旦传出,更能激起北齐民众对庆国的仇恨,反而成了庆皇出兵的最佳借口。

“庆皇确实会这么做,但前提是——辛其悟真敢那么说。”陈洛慵懒地倚在树杈上,目光追随着远处那道踉跄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
“暗桩来报,此人趋炎附势,贪婪且怯懦。”“越是惜命之人,越懂得权衡利弊。

刚才那一摔,足以让他明白什么话该说,什么话不该说。”陈洛太了解辛其悟这种人了。

当初他和海棠兜兜潜伏在此,本是为了试探来使的底细,好制定后续计划。

可当看到来人竟是辛其悟时,他便彻底安了心。

派个草包来和谈,简直是神来之笔。

这蠢货不仅成不了事,还会因为过度恐惧而把局势推向他们想要的方向。

他的计划能如此顺利推进,辛其悟这个“工具人”功不可没。

海棠兜兜见他不打算深究此事,便收敛心神,转而问道:“和谈使者已退,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安排?是继续静候下一波人选吗?”陈洛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他这人向来说到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