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洛对皇宫内的动向一无所知,但他心里清楚,庆帝早已知晓一切。
鉴察院虽遭罗网暗桩干扰,情报网出现漏洞,但这并不代表它无能。
若非如此,它也无法成为庆帝掌控天下的耳目与利刃。
此次失利,不过是因为轻敌罢了。
他们误判了庆国内部局势,以为没有北齐暗桩潜伏,加之对罗网的运作机制缺乏深入了解,才吃了亏。
下一次,鉴察院绝不会重蹈覆辙。
“洛洛,你就搬来跟我住吧!”范思婉旁若无人地挽住陈洛的手臂,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袖,语气软糯,带着几分撒娇意味。
“你孤身在外,身边只有两位姑娘,太过危险。”这一幕落在海棠眼中,令她心头火起。
手中的酒盏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这是今晚砸碎的第三个酒具。
范思哲喉结滚动,小心翼翼地端上一只新的酒盏,同时用托盘稳稳接住海棠震落的粉末。
他投去求救的目光,看向兄长范闲,那张脸都快哭出来了。
这女人简直是个怪物!
他生怕下一秒,自己全身的骨头也会像那些酒盏一样,碎成一地渣滓。
范闲同样面色僵硬。
他冲海棠歉意地笑了笑,随即转头向范思婉疯狂使眼色,眼神急切示意她赶紧收手。
“这位海棠姑娘身份特殊。”范闲压低声音,试图唤醒范思婉的理智。
“她是北齐圣女,更是苦荷大师的亲传弟子。”“虽然年纪尚轻,但已是九品巅峰的高手。”“放眼天下,能胜过她的寥寥无几。”他在心中呐喊:快回来!别不知好歹!
然而,往日聪慧的范思婉此刻仿佛失了智。
面对范闲的暗示,她视若无睹。
听完解释后,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“哦”。
随后,她非但没有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,继续黏着陈洛。
“洛洛,海棠姐姐确实厉害。”“但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“况且你生得这般出众,作为你的红颜知己,我怎能放心让你独自冒险?”“你若不愿去我家,那我便搬去你那。”“守在你身边,我才安心。”陈洛嘴角抽搐。
与此同时,范闲脑海中也浮现出同一个词。
舔狗?
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舔狗?
并非两人想多了。
而是范思婉这番话,舔得毫无底线,却又不失分寸。
不得不承认,被人这般捧着,滋味确实不错。
陈洛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我和朵朵现在的确无处安身,但这不代表我们能住进你府上。”“我虽挂着庆国郡主的名头,顶着范家妹妹的身份,但骨子里我还是北齐的帝后。
朵朵更是圣女之尊。”“若是贸然踏足范府,只会给你们招来泼天大祸。”“住处的事,用不了多久就能解决,不必焦虑。”话落,屋内一片死寂。
范弱弱脑子还没转过弯来,门外却骤然炸开了锅。
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,层层叠叠,瞬间淹没了店内的宁静。
隐约间,似乎有人在呐喊,只是距离太远,听不真切。
“郡主殿下还是尽早离开吧!”“两国正在交战,您私自潜入庆国都城,就不怕激起民愤吗?”“百姓们的怒火可不是闹着玩的,万一有人冲动之下伤了您……”“若被您这位护卫当场格杀,那对谁都是场灾难。”范咸端着酒盏,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,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陈洛身上。
不过瞬息之间,他便看透了局势。
这是一步阳谋。
无解的阳谋。
既然无解,陈洛自然也无从破局。
能下出这样一步棋,对方必定是深谙权谋的高手。
至于这位高手是谁,范咸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
除了皇宫里那位,还能有谁?
“啊?这些人是冲着洛洛来的?”“那可如何是好?要不先去我家躲躲?”“我家的床又大又软,就算咱们三个人挤在一起睡,也宽敞得很!”“再说了,那是司南伯府!他们根本闯不进去,绝对安全!”直到此刻,范弱弱还惦记着要把陈洛拐回家。
没办法,这等美人世间难寻,多看两眼都能延年益寿。
范咸听得嘴角直抽抽。
看着自家妹妹的眼神里,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绝望。
以前怎么没发现,这丫头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颜狗?
都火烧眉毛了,她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趁火打劫?
这可是北齐的皇后和圣女啊!
真要是带回了司南伯府,外面会怎么传?
定会说范家和北齐暗通款曲,私相授受!
面对范弱弱的‘狼子野心’,陈洛只是淡淡一笑。
反正吃亏的不是他。
“若若姑娘的床舒不舒服,等闲下来我再慢慢品鉴。”“眼下,得先处理一下某人送来的这份‘见面礼’。”“就这点本事,未免也太寒碜了些。”“看来是我高估了他,身居高位久了,脑子果然不好使。”范咸脸上的肌肉剧烈跳动。
他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。
这种话,他能听吗?
这种话,能说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