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这么狠的手,也不怕遭天谴。”他心里清楚,这一切都是陈洛干的。
但他没办法。
没有铁证如山,陈洛大可一副无辜模样。
就算有证据,在这京都城里,也不一定能压得住阵脚。
再说了,这怪不了别人。
只能怪陈洛下手太绝。
不仅宰了马脸汉子,还废了所有鉴察院之人的武功。
挑断手筋。
对于习武之人来说,这就是把他们从云端直接拽进泥潭。
死,只是一瞬间的事。
但变成废人,余生都要在痛苦和绝望中煎熬。
这种折磨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,半天工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。
茶楼酒肆里,百姓们唾沫横飞地讨论着那个神秘黑衣人。
有人说是鬼,有人说是神。
总之,这事成了街头巷尾最热乎的话题。
皇宫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庆皇坐在龙椅上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他把奏折摔得震天响,指着下方的陈相骂不绝口。
愤怒不仅仅因为计划泡汤,更因为那个该死的范咸。
明明是个完美的局,怎么就让范咸给搅黄了?
这人是不是有病?不管闲事会少块肉吗?
“陛下息怒。”陈相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,头埋得很低。
“是臣失职。”“鉴察院没能摸清陈洛的底细,被人牵着鼻子走。”庆皇盯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火发得有多少分量是真,多少分量是做戏。
陈相抬起头,目光阴沉:“臣已查明,范咸出手并非本意。”“那是陈洛故意设局,把刺客引过去,又借郡主的名头强行施压。”“范咸迫不得已,才不得不拔剑。”这话一出,庆皇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了一些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内心的烦躁。
“鉴察院最近的表现,让朕很失望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陈相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”“若再让朕失望,别怪朕翻脸无情。”陈相伏地叩首:“臣,遵旨。”他姿态恭敬到了极点。
可袖袍之下,那双紧握的双拳却青筋暴起。
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他不能输。
绝对不能让庆皇对范咸失去信任。
否则,他有何颜面去见叶轻梅?
那女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呢。
鉴察院本就是叶轻梅一手创立。
它的存在,从来都不是为了给庆皇当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!
叶轻梅殒命后,他为了护住监察院这摊子事,更为了查清她死因的真相,不得不将其沦为庆帝手中的杀人利器。
此刻,庆帝那漫不经心的一句闲话,宛如淬毒利刃,狠狠扎进他心底最软处。
是他背弃了叶轻梅的信任,将原本清正廉洁的监察院,搅得乌烟瘴气、面目全非!
庆帝余光扫过他的袖口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,并未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毕竟,这正是他想要的局面。
他要让陈萍萍彻底认清现实:如今这监察院,到底姓什么!
若是他点头,陈萍萍便是院长;若是不允,陈萍萍连条狗都不如。
目的已达,庆帝不再多言:“陈洛的身份朕已公开承认,天下皆知。
既然消息已经泄露,何必再遮遮掩掩?”“朕记得城西有座皇家别苑?”“好像是林相家的千金林宛儿,正在那里静养?”陈萍萍面色平静,微微颔首:“林相之女体弱多病,患有肺疾,离宫后便一直在那处别苑疗养。”多年默契,庆皇话音刚落,他便猜透了对方心思。
把陈洛和海棠拽去和林宛儿同住,分明是借刀杀人,恶心人玩。
只要她们嫌晦气不肯搬,或者试图赶走林宛儿,坊间流言瞬间就会发酵:陈洛跋扈无理,欺辱相府孤女。
届时,她们的名声同样受损,虽不如之前那般致命,却也足够难看。
若她们忍气吞声住下?
那就更好办了。
城西别苑偏僻荒凉,四周无人居住。
在那里出事,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察觉。
哪怕城防军赶到,也得耗时半个时辰,更别提能否传出求救信号。
庆帝嘴角笑意加深:“城内别苑年久失修,为了让她俩住得安心,就迁去城西吧。”“林宛儿在那调养已久,太医说那里的地气对肺疾有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