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言重了。”陈洛嘴角微扬,笑意不达眼底:“十几年过去,世事变迁,沧海桑田,谁还不是个变数?”“就像你们庆国,几百年前还被视作不开化的蛮荒之地,如今不也出了不少饱读诗书的文人雅士?”一句话,直接把庆国的脸皮揭了下来。
大殿内瞬间死寂。
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大臣们个个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,心里骂娘,嘴上却不敢吭声。
庆皇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。
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那股压抑不住的杀意,在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这是赤裸裸的打脸!
高高在上,毫不留情。
太子和二皇子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即迅速移开视线,装作在看自己的鞋尖,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。
大殿内死寂一片。
谁敢接话?
相国林若普闭口不言,军方主帅秦叶沉默不语,连向来喜欢弹劾人的御史台首赖明成都噤若寒蝉。
这时候站出来说话的,不是蠢货就是疯子。
可能坐在这金銮殿上的,哪一个不是老奸巨猾的角色?根本不存在脑回路断裂的傻子。
“咳咳。”一声轻咳打破僵局。
陈洛清了清嗓子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龙椅上的人身上。
“陛下召见本宫,想必是为了龙门关一事吧?”“北齐铁骑踏破我庆国边关,这八万俘虏,陛下打算何时放人?”此言一出,满朝文武脸色骤变。
刚才还各怀鬼胎的大臣们,此刻齐齐抬头,眼中满是惊愕。
他们原本以为,这是庆皇要拿这个女子开刀立威。
没想到,枪口竟然对准了皇帝本人!
庆皇瞳孔猛地一缩。
一股属于帝王的恐怖威压,瞬间笼罩整个大殿。
空气仿佛凝固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放肆!”声音不大,却如惊雷炸响。
“北齐犯我边境,朕问心无愧。
你们此举,莫非是想与庆国全面开战?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震得梁柱嗡嗡作响。
大臣们纷纷低头,不敢直视天颜。
他们太清楚这位皇帝的手段有多狠辣。
哪怕是身为重臣的老狐狸,在那股气势面前都感到窒息。
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?
虽然她是北齐的帝后,但在他们眼里,终究是个女人。
性子柔弱,经不起这般吓唬。
只要稍微施压,她恐怕就会吓得花容失色,主动交出龙门关和八万俘虏。
不少大臣心中暗喜,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想象陈洛跪地求饶的画面。
然而。
下一秒,陈洛笑了。
那笑容明媚张扬,没有丝毫惧意。
她非但没有后退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直视龙椅上的男人。
“听说年纪越大,脑子越糊涂,记忆力越差。”“看来陛下贵为九五之尊,也未能免俗啊。”这话若是别人说,早就被拖出去斩了。
但陈洛说得理直气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。
“既然陛下忘了,那本宫就好心提醒一句。”“这场战争,从来都是庆国先动手。”“我们北齐,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。”“陛下年事已高,精力不济,就该退位让贤,给年轻人机会。”“免得再闹出这种丢人现眼的笑话,沦为天下笑柄!”一字一句,如刀锋般锐利。
没有半点拐弯抹角。
直接把庆皇的脸面踩在脚下摩擦。
“你——”庆皇气得浑身发抖,手指颤抖地指着陈洛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何曾受过这等羞辱?
堂堂一国之主,被一个敌国女子骂作“老不死”,还要让位?
荒谬!
简直荒谬至极!
大殿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大臣们惊恐地抬起头,又迅速低下头。
这怎么可能?
那个平日里温温柔柔、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女人,怎么会如此大胆?
不仅没被吓住,还敢当众辱骂天子?
就在所有人以为庆皇会当场发作时,角落里的李承钱,却看向陈洛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遇到知己般的赞赏。
陈洛这句话,简直是把庆皇的痛点戳了个对穿。
只要那位坐在龙椅上的老头子还喘气一天,他这辈子就只是个太子。
三十而立,眼看青春流逝,庆皇却硬朗得很,看来还得熬上十几年才能摸到那个位置。
这太子当得,真是望不到头。
二皇子盯着陈洛,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额前碎发。
眼底的笑意渐深,心里那盘棋,下得更稳了。
庆皇脸色骤变。
那一瞬间,杀机如寒芒乍现,却又在眨眼间收敛殆尽。
若不是北齐手里攥着八万庆国降卒,他早就让陈洛身首异处,喂了野狗。
但那八万人是挡箭牌。
动陈洛,就是动摇军心,背上屠戮功臣的骂名。
除非他甘愿抛弃过往积攒的所有仁政名声,彻底沦为暴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