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顶尖强者的凛冽杀气,如潮水般席卷整个勤政殿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百官噤若寒蝉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,生怕一丝声响便会招致灭顶之灾。
六虽未拔剑,但那股透骨的寒意,已令众人肝胆俱裂。
林若普与秦叶神色凝重,死死盯着那道方向。
尤其是秦叶,眉头紧锁,几乎要拧成一团。
沉闷的脚步声骤然响起。
不过数息之间,数百锦军已呈合围之势,将陈洛等人困在中央。
宫点满脸淤青,手持长剑,警惕地盯着六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危机感,甚至超过了之前海棠兜兜给他的震撼。
面对海棠兜兜,他只是觉得无力反抗。
但面对六,却是毛骨悚然。
仿佛下一秒,自己的项上人头就会落地。
恐惧,源自本能。
宫点冷汗浸透后背,握剑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“放肆!”庆皇双目赤红,厉声呵斥,“北齐帝后,你可清楚挑衅大宗师的下场?!”哪怕未登基前,亦无人敢如此折辱于他。
登基之后,敢在背后非议者寥寥无几,当面辱骂更是绝无仅有。
自诩御夫之术炉火纯青的他,此刻恨不能出手毙了陈洛。
然而,瞥见身后那六双冰冷刺眼的眸子,那股冲动又被强行压下。
庆皇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上尚未愈合的剑痕。
心中的暴怒竟奇迹般地平息了几分。
毕竟,在六的威慑下,即便倾尽全力,他也未必能斩杀陈洛。
忍。
唯有忍。
帘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冷笑。
“陛下这顶帽子扣得倒是顺手。”陈洛眼皮都没抬,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“我何时说过,对大宗师不敬?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那种三流角色,也配跟镇守一城、庇佑万民的四顾见相提并论?”“更别提那惊才绝艳、凭自身感悟踏入巅峰的叶流芸了。”“至于北齐那位国师苦河,更是坐镇一国的气运所钟。”陈洛抬起头,目光扫过满朝文武。
“这就好比让一条流浪狗,去和三位神明并列。”“简直是笑话。”“有些人,空有大宗师的皮囊,却连半分神韵都沾不上边。”“这种货色,也配称为宗师?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本宫以为,当世真正的大宗师,唯有三人。”“至于第四位……”陈洛嘴角勾起一抹讥讽。
“怕不是当奴才当惯了,连骨头都软了。”“若让这等人物与前三位齐名,才是对这三位大宗师最大的侮辱。”此言一出,殿内死寂。
紧接着,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。
百官们面面相觑,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认同感。
四大宗师之名,世人皆知。
但唯独庆国这位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
没人知道他是谁,甚至有人怀疑此人根本是个虚衔。
此前四顾见多次遇刺未果,才勉强坐实了存在。
如今被陈洛如此戳破。
那些从未露面的“第四大宗师”,显得尤为滑稽。
藏头露尾,畏缩不敢出。
若真有大能者风范,岂会任由这般羞辱?
“陈洛!!”珠帘剧烈晃动。
庆皇死死攥着扶手,指节泛白。
呼吸粗重如风箱。
他没想到,陈洛下手竟如此阴毒。
原以为对方只是想拆台,让庆国颜面扫地。
却没料到,这是要挖断庆国的根基!
天下武运,庆国独占七成。
这份底气,来自两位大宗师。
他们不仅是威慑邻国的利刃,更是安定民心的定海神针。
无数百姓因崇拜而习武,社会风气随之高涨。
可今日这番话一旦传出去……
所谓的“四大宗师”,恐怕就要变成“三大宗师”。
而被除名的那位,将成为天下笑柄。
庆国的威严,将从此刻崩塌。
庆皇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忽然,他心头一跳。
陈洛昨晚遇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