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庆帝不傻,这就说明事情背后另有隐情。
“或许……陛下实在牵挂大皇子?”范弱弱依旧望着远处,语气轻飘飘的,“血浓于水,即便常年驻守边关,父子之情总该还在吧?”车队已经行进了半个多时辰。
视线尽头,一抹刺眼的喜庆红影隐约浮现。
范弱弱攥紧了车扶手,指节泛白。
心中既盼着这路程永无尽头,又恐惧离别时刻的到来。
只要陈洛还在京城,哪怕只是一瞬也好。
“父子情?”范咸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与寒意。
他没再解释,因为妹妹的注意力全在那支即将抵达的队伍上。
“看!长公主的婚驾到了!”“好大的排场!这层层叠叠的红绸,怕是嫁妆都堆成山了吧?”“十里红妆都不止,起码二十里地都是红的!”“毕竟是陛下的亲妹妹,为了庆国去北齐和亲,这般规格也算合理。”“可惜啊,咱们庆国第一美人终究是要去了。”有人压低声音嘀咕:“听说那北齐皇帝比长公主小了十几岁?这……”“嘘!别乱嚼舌根,小心被监察院的人听见!”奢华车厢内,气氛静谧得有些压抑。
李云瑞靠在软垫上,听着窗外那些细碎的议论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那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街头的喧嚣传入耳中,只当是风吹树叶的杂音。
她嘴角微扬,眼底却是一片冰寒。
等着瞧吧。
今日这群看客有多狂,明日就跪得有多惨。
“小荷。”声音清冷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本宫大婚,满城红灯高挂,百姓夹道相送,这份情谊,本宫岂能无视?”“去,把后头那几口沉箱子开了。”“里面的铜板,一颗不少,全撒出去。”“一直撒到出城门为止。”贴身侍女垂首称是。
没敢多问半个字。
转身便朝车厢后方疾步而去。
不多时。
两名亲兵应声而动。
箱盖掀开的那一刻,刺目的黄铜光泽映入眼帘。
每一口箱子,都堆得满满当当。
整整十万枚。
两箱合计二十万枚!
亲兵目光扫过前方那道娇小的身影。
得到默许后,手指微微颤抖。
并非因为寒冷,而是心疼。
那是真金白银啊。
但在周围百姓惊愕的目光中,他们猛地扬起手臂。
哗啦——
无数铜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“长公主谢过诸位乡亲送别!”“这是赏赐,人人有份!”铜钱砸在地面,发出清脆声响。
紧接着,又是一把,再是一把。
天空仿佛被染成了金色。
雨落无声,却震人心魄。
人群死寂了一瞬。
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嘶吼。
不知是谁先动了手。
众人如潮水般涌上前。
顾不上体面,顾不上尊严。
只想抢到哪怕一枚铜板。
抢到的,高举过头顶,大声呼喊感谢。
没抢到的,急得跳脚,推搡咒骂。
车厢内,李云瑞慵懒地靠在软枕上。
听着外头的动静,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好一场闹剧。
真是大手笔。
对面马车里。
海棠兜着脑袋探出窗棂。
望着漫天飞舞的铜钱,忍不住咋舌。
“这两箱……怕是有二十多万枚吧?”“说撒就撒,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”“难怪曾执掌内库,在她的世界里,钱大概只是个数字罢了。”虽然折算成银子,也不过两百两出头。
但这挥霍的姿态,确实让人心惊。
陈洛坐在阴影处,目光深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