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汉子面容粗犷,颈后蜘蛛纹身狰狞可见。
他对四周溃逃的士兵视而不见。
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尘埃。
风卷起他的发丝,他缓缓握住剑柄。
车内。
陈洛稳如泰山。
甚至还有闲心拨弄茶具。
窗外风云变色,她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还是追来了。”“刚才那动静,应该是骑兵冲锋?”“好大的排场,连铁骑都派出来了。”“看来庆帝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,不留活口啊。”茶水入喉,温热适宜。
杯盏轻放案上的瞬间。
六道身影凭空出现在马车前。
四男两女,手持异型长剑。
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。
正是六刺客。
看到这几道熟悉的身影,海棠兜兜紧绷的神经猛地松弛下来。
“他们到了。”“剩下的,就是收尾了。”虚空骤沉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自苍穹之上轰然降临。
那气势深不见底,仿佛连通着天地至理,带着不可侵犯的无上神韵。
海棠兜兜心头剧震,这熟悉的压迫感让她瞬间泪目。
她猛地昂起头,视线穿透云层,定格在那道巍峨身影上。
“师傅……”声音颤抖,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与酸楚。
苦河垂眸,目光温和地扫过爱徒,随即投向半空疾驰而来的两道流光。
他嘴角微扬,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:
“世间大宗师,满打满算不过四人。”“我、四顾剑、叶流芸,还有庆宫深处那位。”“四顾剑断手残废,绝无可能在此截杀北齐使团。”“庆国现出两位大宗师,除去叶流芸,剩下的自然是你这位‘宫中贵人’。”苦河指尖轻点,直指其中一人:
“身着明黄龙袍,这般招摇,还戴什么面具遮遮掩掩?你是叶流芸又是谁?”话音未落,地面庆军士卒集体呆滞。
瞳孔放大,难以置信地望着天际。
原本以为遭遇强敌伏击,如今才发现,幕后黑手竟是自家皇室供奉的大宗师!
更令他们肝胆俱裂的是,对面冲锋的铁骑,阵型严整。
那是庆国特有的长矛方阵。
马匹马尾以秘法编织,马眼蒙着特制黑纱,只为在夜战中保持队形不乱。
这是庆国铁骑独有的标识。
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每一个士兵。
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。
有人瘫软在地,眼神空洞。
这种崩溃并非源于恐惧死亡,而是信仰崩塌。
为了庆国的和谈大局,他们甘愿赴死。
因为他们深知这次谈判对庆国意味着什么。
可现在,守护的对象竟是刺杀者。
敬仰的大宗师不仅在场,更是联手围剿。
所有的牺牲,都成了笑话。
半空中,被识破身份的庆皇并未慌乱。
他反而扯
“没见着我戴着面具吗?你就认定我是叶流芸?”“万一我是四顾剑呢?”另一人冷哼一声,袖子一挽,指着苦河的鼻子嘲讽道:
“怎么?敢不敢应这一声四顾剑?”庆皇面色阴沉,不知是气对方无赖,还是恨计划败露太快。
他转头看向苦河,眼中杀机毕露:
“苦河,你不回北齐享福,跑这儿寻死?”“你真以为凭你一人,能挡得住我们两个联手?”“看你天一道心法又精进几分。”“今日便拿你的命,来验我的新招!”拳风呼啸,庆皇出手狠辣。
余光扫过,他给叶流芸递了个眼色:去,把那六个搞事的拦下。
苦河?哼,没真刀实枪碰过,但他自认拿捏这种货色易如反掌。
麻烦的是那六位一体的高手。
那古怪阵法短时间内根本破不开。
召叶流芸回来,就是为了让他拖住对方。
只要没人阻拦,斩杀陈洛不过是探囊取物。
“皇宫里的宗师?看来陛下和娘娘没看错,你真是把庆国皇室当亲爹供着。”“跟你这种人为伍,位列四大宗师,我都觉得脸红。”“来吧,让我看看你这皇家走狗有几斤几两!”苦河眸光一冷,抬手硬接这一拳。
轰!
劲气相撞的瞬间,苦河心头猛地一沉。
太强了。
此前因庆皇被六人牵制而生的轻视,此刻荡然无存。
他隐约意识到,自己可能不是对手。
高手过招,一招定生死。
第一招都没扛住,后面还有什么指望?
苦河非但没退,反而像是要证明什么,招式愈发凌厉,掌影纷飞,疯狂扑向庆皇。
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,庆皇显得游刃有余,甚至还有闲心讥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