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势如潮水般涌来,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。
庆皇面色骤冷。
他原本还能从容应对,此刻却感到一丝吃力。
虽只勉强接住,但那种压迫感让他极度不适。
“同为大宗师,你真觉得自己了不起?”庆皇调整呼吸,嗓音变得粗犷沙哑,带着一丝狰狞。
“什么天一道心法,不过是燃烧气血激发气穴的搏命手段罢了。”“连这种伤身损寿的底牌都用了,看来你也撑不了多久!”说完,他不再防守。
右拳紧握,指节发出咔咔脆响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霸道气息,瞬间从拳锋爆发而出。
苦河心头猛地一跳。
本能告诉他,这一拳若实打实挨上,非死即残。
他不敢大意,调动全身残余真气,全力格挡。
砰!
沉闷的撞击声响起。
紧接着,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咔嚓!
苦河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,倒飞而出。
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,接连撞断数棵合抱粗的大树,才堪堪停下,口中鲜血狂喷。
双臂像灌了铅,彻底没了知觉。
胸口塌陷下去一块,肋骨断了几根,这点伤要是在平时,苦河早就骂娘了。
可现在,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仰头,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庆皇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:天一道的心法,真的废了吗?
同是大宗师境界。
为什么他一拳都接不住?
那种无力感,比身上的疼痛更让人绝望。
“师傅!”海棠兜兜跑得鞋都掉了一只,扑通一声跪在苦河身边。
看着那惨不忍睹的伤势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苦河对她而言,不只是师父,更是半个父亲。
为了护她周全,被人打成这样。
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。
苦河长叹一声。
这一声叹息,仿佛抽走了他最后的精神支柱,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几岁。
在海棠兜兜的搀扶下,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想抬手摸摸徒弟的头,安抚一下这丫头。
手刚抬到一半,才想起来胳膊已经废了。
苦笑从嘴角溢出。
“哭什么?”“为师好歹也是大宗师,死不了。”“几根骨头断了而已,养养就好。”话锋一转,他的目光变得阴冷,紧紧锁住空中的庆皇。
后半句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白。
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海棠兜兜松了口气,心里却更沉了。
她是苦河的关门弟子,最清楚自家师傅有多强。
天一道心法,从来不是花架子。
连这种级别的高手,都挡不住对方一击。
那个神秘人,究竟强到什么地步?
“师傅你歇着。”海棠兜兜眼神一狠,抓起地上的小斧子就要冲上去。
陈洛虽然厉害,但毕竟不是大宗师。
面对这种怪物,九品上的修为根本不够看。
她不能再让师傅一个人扛。
刚迈出两步。
前面的陈洛转过头来。
脸上没有半点紧张。
反而挂着笑。
“朵朵,照顾好国师。”“这种场面,我还应付得来。”“单打独斗,我没怕过谁。”话音未落。
一把长剑凭空浮现。
剑身镶嵌着璀璨宝石,流光溢彩。
碧血照丹青。
陈洛的手指轻轻划过剑鞘,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躁动的心彻底平静下来。
体内内力疯狂运转,走了一遍周天。
一股锋芒毕露的气势,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。
无形无相,却重如泰山。
让人不敢直视。
海棠兜兜愣住了。
脚步硬生生停住。
她眨了眨眼,有些发懵地回头,看向脸色骤变的苦河。
苦河浑身僵硬,喉咙里挤出一个颤抖的声音:
“这是……剑意?”“真有其事?而非坊间虚妄的传闻?”周身剑意流转,陈洛的一举一动皆暗合剑理。
那并非刻意摆出的姿态,而是长期浸淫剑道后,自然溢出的一种压迫感。
世人皆以为这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,是虚无缥缈的传说。
毕竟纵观历史长河,从未有人真正触及此境。
苦河嗓音干涩,尾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颤栗与苦涩。
他自诩天才,依仗叶轻梅赐予的天一道心法,艰难破入大宗师之列,跻身世间绝顶四人阵营。
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