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,苦河输了。
输给了另一位同级别的高手。
毫无还手之力,甚至没能接住对方全力一击。
那一拳太猛,不仅重创了国师,也击碎了无数人对这天一道心法的信仰。
“功法无错。”陈洛的声音忽然响起,清冷而笃定。
他站在不远处,一身明黄锦袍纤尘不染。
连道褶子都寻不见。
哪里像刚经历过生死搏杀?
周遭鲜血淋漓,残肢断臂随处可见。
在这血腥地狱中,那抹明黄显得格外刺眼,又莫名给人带来一种安宁感。
海棠怔住了。
惊艳之余,心跳漏了一拍。
直到陈洛的话落地,她才猛地回神。
“比大宗师更强?”她声音都在抖。
“大宗师不是武道尽头吗?”如果那人真凌驾于大宗师之上……
海棠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陈洛的眼神变了。
震惊取代了之前的仰慕。
武道九品,一品最末,九品为尊。
每品分上中下三阶。
跨过九品上,便是大宗师。
古往今来,仅四人踏足此境。
世人皆以为,大宗师即是极限。
如今陈洛却言,之上还有天地?
若陈洛所言非虚,能与那人抗衡甚至逼退对手的他,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?
难道真是大宗师之上的境界?
陈洛似笑非笑看着她。
“九品分上中下,你怎知大宗师没有这三阶之分?”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今日天气不错。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“我就是九品上巅峰。”“虽强过那家伙些许,但也仅是一线之隔。”“那家伙输得那么干脆,全是因为心里先乱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庆皇拼命。
赢不赢对他来说无所谓,反正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那位帝王。”“从头到尾,他就在故意激怒庆皇。”“目的就是扰乱对方的心智,让庆皇失去理智判断。”“至于后来喊出的剑二十三,根本不是什么杀招。”“他只是虚张声势,利用名字带来的威慑力吓唬人罢了。”“那四个看着恐怖的剑气身影,不过是虚影。”“没有任何实质杀伤力,纯粹是为了迷惑对手。”“庆皇毕竟懂行,知道他能领悟剑意。”“庆皇对剑气极其敏感,看到那些虚影上的波动,本能地以为那是实体攻击。”“再加上情绪被操控,脑子一热,选择强冲剑网就成了必然。”“这一局,从第一秒开始,就在他的掌控之中。”“直到庆皇狼狈逃窜,计划才算真正落地。”“不仅化解了危机,还反手给了庆皇两个响亮的耳光。”“虽然苦河受了重伤,但叶流芸也跑不掉。”“这波操作,稳赚不赔。”“主上,猎物已经到手。”不远处传来断水的声音。
陈洛和海棠兜兜转头望去。
只见六名高手正押着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走来。
那人正是叶流芸。
脸上的面具早已不知去向,露出一张写满苦涩的脸庞。
原本华贵的明黄长袍,此刻成了挂在身上的破布条。
衣服脏得发黑,像是刚从血泥里滚过一圈。
密密麻麻的剑痕刻在他身上,触目惊心。
“真是叶流芸?”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“这怎么可能?”“那可是四大宗师之一的流云散手!”“你们把他打残就算了,居然还能活捉??”“难道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吗?”海棠兜兜瞪大了眼睛,再看看六名高手,只觉得荒谬绝伦。
她清楚六名高手的实力,确实能勉强压制大宗师级别的存在。
但压制,不等于征服。
更别提活捉。
到了生死关头,大宗师爆发全部潜力,胜负未定。
况且他们拥有凌空虚渡的手段,只要想走,谁能拦得住?
除非对方速度更快。
但六名高手只是九品中上境界。
没有凌空虚渡的能力。
即便轻功再好,也追不上能飞的人。
即便那六人轻功已臻化境,勉强能咬住叶流芸的背影,可真到了生死关头,这位大宗师岂会束手就擒?
一旦拼命,后果不堪设想。
想要活捉一位发狂的大宗师?这简直是痴人说梦,连话本里都不敢这么编!
可事实摆在眼前,古往今来寥寥四位大宗师,叶流芸偏偏栽在了六个九品中上的手里。
这难道不是比神话更荒诞的现实吗?
海棠兜兜还在一旁絮叨,六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垂首静立,等待陈洛发话。
海棠兜兜也不尴尬,撇了撇嘴,把不满藏在嘴角,没再自讨没趣。
“辛苦诸位。”陈洛声音平淡,“回去歇息。”他转头看向被押解的叶流芸,语气微沉:“朵朵,带他去疗伤。”“庆国截杀我们的证据就在身上,人不能死。”话音未落,陈洛指尖轻弹。
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,快得让叶流芸连眨眼都来不及。
剑气瞬间没入胸口。
叶流芸低头看了看位置,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。
他一生自负,自创绝学,修至大宗师之境,原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。
如今呢?
被六个九品中上按在地上摩擦,跑不掉,打不过,最后还被人像种菜一样随手植入剑气。
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接连的重击,直接碾碎了他的道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