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滁州(1 / 2)

一个亲兵从廊下走出来。

“快马送襄阳。归德已下。佟图赖弃城,多铎退守开封。归德存粮一千石,请速运粮五千石。另,请陛下示下,下一步打哪。”

亲兵领命去了。

吴冲把城防图从案上卷起来,塞进鞍袋。他站起来走到堂门口。院子里的锅里,粥已经开了,米粒在锅里翻滚。

一个火头军拿长勺搅了搅,舀起一勺尝了尝,又往锅里撒了一把盐。盐是粗盐,颗粒大,落在粥里半天不化。

吴冲走出衙门,上了城头。归德城头不高,三丈有余。他扶着城垛,看着北面的官道。官道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,云层压得低。

多铎在开封。归德是开封的东面屏障。归德一丢,开封的粮道就断了一半。

滁州,官道,二月十二。

钱元率军走了七天,到了滁州。

从南京到下关码头登船,船行一日到镇江,再从镇江登陆北上,走陆路往滁州。

镇江到滁州,二百里,步兵带辎重日行二十五里,走了八天。

路上过了两座桥,桥面窄,辎重车拆了轮子才过去。

又翻了一道岭,岭不高,但坡陡,骡马拉着炮车上坡,轮子打滑,兵丁在后面推,推上去一辆,再推下一辆,前后耗了小半天。

他在岭上站着,看着炮车一辆辆上去,轮子上沾的泥被山风吹干,裂成一片一片的。

滁州城不大,城墙两丈有余,城头上的垛口缺了几块砖,是去年清军过境时被炮崩的。

城门口设了两道岗哨,汉军营的兵丁穿着蓝布短褂,手里拄着火绳枪,枪口朝上。

他们看见钱元的旗号,立刻站直了身子。一个哨长跑上来,单膝跪地。

“将军!吴守将在城头等候。”

钱元翻身下马。他的靴底踩在城门口的泥地上,陷下去半寸。他拔出来,在石阶上蹭了蹭,走上城头。

吴守将站在北面垛口后面。他四十来岁,面皮黝黑,走路时左脚往外撇,是旧伤拖的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旧革带,带钩是铜的,磨得发亮。

他左腿上有一道旧伤,是爬南京城墙时被滚木砸的,伤口愈合了,但膝盖弯不了大弯,走路时左脚只能往外撇。

“将军。”

钱元走到垛口前。城外的官道从北面延伸过来,路两边是返青的麦田,稀稀拉拉几根苗。官道尽头的灰土路上,有三拨烟尘在移动。

“洪承畴的探马?”

“是。昨天来了三拨,每拨都是十几骑,绕着滁州城外转一圈就走。今天已经来了两拨。”

钱元举起望远镜,看北面的官道。

烟尘中,十几骑清军的探马正沿着麦田边的小路往西走,马蹄踏起的灰土被北风吹散,露出骑兵背上背着的弓和腰间的刀。

“探马竟如此光明正大?”

吴守将问:“将军,要不要把哨位换一换?”

“换是要换,但不急,先派兵把探马驱赶了。”

吴守将领命。他转身要走,钱元叫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