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马到成功(2 / 2)

麻力布吉哪里忍得,暴喝一声,道:“少逞口舌,拿命来!”

程咬金不待他大枪先发,又将开山斧往前一送,斧纂点向麻力布吉当胸。麻力布吉早见兄长死于这一路怪招,急忙以枪杆一挂,将斧纂拨开。

程咬金顺势翻刃,仍旧喝道:“劈脑袋!”

麻力布吉横枪招架。斧棍相交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程咬金斧势一转,又从左右连削两下,口中连声喝道:“削手!再削手!”

麻力布吉不敢硬接,只连连闪避。待程咬金斧刃绕到右侧,再喊“掏耳朵”之时,他早有防备,猛地一低头,将斧刃让过。

两马错镫而过。程咬金却不回头,斧头在前,斧纂在后,手腕微沉,向后一杵,正点在麻力布吉坐骑臀上。那马吃痛,顿时一阵乱跳,四蹄扬尘,长嘶不止。麻力布吉猝不及防,被马背一掀,整个人仰面摔落尘中。

程咬金似乎早已算准这一着。他在镫里一裹,斑豹铁骅骝随势往前一抢。他俯身探臂,斧纂向下一压,只听骨裂之声沉闷传出,麻力布吉面门开裂,惨叫一声,便没了气息。

程咬金连胜两阵,越发张扬。他拨马一转,大斧横肩,笑声传遍两军,道:“白良关还有没有叫吉的?一并出来,省得我来回奔走。”

北军阵中一片哗然,有兵卒惊惧相告:“这唐将斧法古怪,不但劈人,还能杵马,实难防备。”

麻力真吉、麻力布吉之弟麻力兆吉闻言,悲怒攻心。他见两位兄长相继横死,双目赤红,提起一条钉钉狼牙槊,纵马冲出本阵。那狼牙槊上利钉密布,映着日色森然可怖。

程咬金望见第三将来势更凶,身形暴烈,神情如狂,心中暗道:此人恨极而来,槊势必重,断不可让他先打下来。

麻力兆吉尚未近前,已在马上厉声喝道:“唐将连伤我两位兄长,我麻力兆吉岂肯与你干休?休走,看槊!”

他刚要举槊,程咬金已抢先催马,斧纂又是迎门一点。麻力兆吉以槊杆一分,将斧纂荡开。程咬金借势换招,大斧翻起,仍旧照头劈落。

麻力兆吉既看过前两阵,心中已有防备。他先横槊架住“劈脑袋”,又连避两下“削手”。待斧刃横绕到右侧,他急忙低头,想要避开那招“掏耳朵”。只是程咬金这三斧用得极熟,虽是同样一路,快慢轻重却暗有变化。麻力兆吉低头终究迟了一线,斧刃已擦着盔沿削过。

血光一闪,麻力兆吉头顶被斧刃掀开,身子一歪,从马上坠下。

程咬金并不恋战。他见三将已倒,立刻收斧拨马,向唐阵驰回。临回之际,他仍不忘回头高声道:“三吉已尽,程咬金不奉陪了。”

奉命探听的探马早已回至秦琼马前,将程咬金在阵前斗口、报假名、以三斧连杀三将之事,一五一十禀明。秦琼听罢,微微点头,道:“原来如此。”

程咬金回到本阵,向秦琼拱手,脸上掩不住得意,道:“元帅,末将连胜麻力真吉、麻力布吉、麻力兆吉。这一阵,可算斧劈三吉。”

秦琼见他得胜归来,虽知他言辞滑稽,却也不失三军锐气,便含笑道:“四弟这几斧,果然是你的看家本领。今日先声,取得好。”

白良关阵中,刘国祯见三员都督接连阵亡,怒得脸色铁青。他压住胸中火气,回身喝道:“唐军这斧法虽怪,却不可因此乱了阵脚。哪位都督再上?此阵必须挽回声势。”

话声方落,北军阵中一人应道:“大都督,待我出战。”

众人循声看去,应战者乃萨里银花。刘国祯见他出马,神色稍定,道:“你是我军巴图鲁,勇名素着。此阵便由你去,务必取胜。”

萨里银花抱拳受令,随即一顶马腹,催骑出阵。北军号角再次响起,声音苍厉,压过阵前喧声。萨里银花胯下黑马踏尘而来,直抵疆场中央。

唐阵诸将向北望去,只见来人身高近丈,体魄魁梧,身披皮盔皮铠,脸上一半黄,一半黑,浓眉压目,环眼生光,连鬓黑髯覆满腮边。胯下黑马雄健,掌中一口锯齿飞镰大砍刀,刀背厚重,刀齿森然。

萨里银花在阵前横刀一振,声如洪钟,道:“唐军阵中,谁敢来战?”

秦琼看了片刻,知此人刀沉力猛,非等闲偏将可敌。他侧首望向尉迟恭,沉声道:“敬德,来将膂力不弱,刀势必沉。此阵该你出马。”

尉迟恭早已按捺多时。听秦琼点名,便在马上挺身抱拳,道:“二哥放心,看我擒他。”

程咬金在旁扛着大斧,笑着向他扬声道:“老黑,我方才已劈了三个,你这一阵也莫叫人小瞧了。”

尉迟恭斜了他一眼,黑脸上露出一丝冷笑,却没有多言。他将龟背鼍龙枪往掌中一横,双腿一夹,抱月乌龙驹銮铃大响,便直向阵前驰去。

北国兵将都向南望来。待看清尉迟恭出阵,阵中不少人心头一寒。只见这员唐将身躯魁伟,胸宽背厚,坐在马上如铁塔一般。头戴青铜四棱八角板檐荷叶盔,亮银抹额嵌着二龙斗宝,顶上黑绒球点缀白星,随马势跳动,盔后红缨倒垂,烈烈如火。

他颔下勒着四指宽的搂颔带,银钉密排,紧束如箍。身披索子连环大叶青铜龙鳞甲,内衬皂色征袍,前后护心镜明若秋水。紫丝绒绊甲绦紧系腰间,一掌宽的宝蓝狮蛮带横束甲衣,左右征裙掐金走银,护膝遮马,护裆鱼褐尾层层倒挂,吞天兽口含金环,横在马鞍铁过梁后。

大红中衣上绣着团鹤,足下一双五彩龙头战靴踏紧马镫。抱月乌龙驹昂首而行,枪锋微垂,寒光映日。尉迟恭未曾开口,阵前杀气已随马铃声一步步逼向萨里银花。

尉迟恭背后五杆护背旗迎风而展。旗心以青缎裁成,上绣大红蟠龙,旗边一圈白焰纹自上而下,银葫芦压顶,紫缨低垂,又配五条白绫飘带,带上以黑线绣成万字连环。五旗并列,开合如扇,更衬得他马上身形沉雄。

他一张黑脸映着日光,黑中有亮,亮里含煞,额阔颔方,眉似小狮盘踞,双目圆睁,黑睛多而白睛少,鼻梁端正,阔口紧闭,颔下三绺墨髯不长,却根根分明,两耳厚大有轮。人未发声,威势已先压在阵前。

抱月乌龙驹通身漆黑,自首至尾,自蹄至背,不见半根杂毛,唯有腹下一团圆白,宛如暗云中托出一轮明月。此马在上八骏之中名列第七,神骏异常。尉迟恭掌中龟背鼍龙枪乌光沉沉,得胜钩旁尚悬着一条十三节竹节钢鞭,随马势轻轻相击,发出细碎寒声。

他身后大纛亦是黑缎为心,蓝焰为边,金标头映日生辉,蓝色灯笼缚低垂在杆下。旗上金字写明前部正印先锋官五营都统制,当中一轮白月,月中两个红字,正是“尉迟”。人黑,袍黑,马黑,枪黑,连枪缨亦黑,黑色聚于一处,竟显出一种铁铸般的肃杀。

萨里银花望见他缓缓而来,眼底也不由掠过一丝惊疑。两马至阵中相对,各自扣镫勒缰。片刻之后,萨里银花把锯齿飞镰大砍刀一横,粗声喝道:“南朝将,先报名来。”

尉迟恭坐在马上,枪尖微垂,目光却如寒铁一般压过去。他冷声道:“某复姓尉迟,单名恭,表字敬德,乃大唐秦元帅帐下正印先锋官。你既来送死,也该留下姓名。”

萨里银花闻言,环眼一瞪,怒气随声而起,道:“原来你便是尉迟恭。记清了,取你性命者,北国都督萨里银花。”

尉迟恭并不多言,只将枪杆在掌中一沉,道:“萨里银花,催马来战。”

话音未落,抱月乌龙驹已向前一拱。尉迟恭手腕一摔,龟背鼍龙枪平平刺出,枪尖直奔萨里银花胸口。那一枪看似简直,并无花巧,实则力由腰背贯入双臂,又借马势送出,沉猛得如山岳横移。

萨里银花见枪来,急忙立起大刀,想将枪锋挂开。他素来自负膂力,刀沉手稳,本以为一挂便能卸去来势。谁知刀刃才触枪杆,便觉一股巨力压来,竟如铁梁当胸推至,双臂顿时发麻。

两马仍在前冲,尉迟恭那一枪借势更疾。萨里银花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,枪尖已正中胸口,破甲而入。

尉迟恭后手一窝,前手一提,龟背鼍龙枪猛然向外一甩。萨里银花魁伟的身躯被挑离马鞍,血光随枪锋洒开,重重跌落尘中。

唐军阵中顿时声动如雷,军士齐声高呼:“先锋官得胜!”

得胜鼓随即擂起,鼓声滚滚,压过关前风声。尉迟恭仍端坐马上,枪锋斜垂,连眉梢也未动一下,仿佛方才挑落的并非北国勇将,只是一片挡路枯叶。

刘国祯在白良关阵前看得心头一沉。萨里银花素来刀法刚猛,尚未施展,便被一枪挑落,这等勇力,实非寻常。他按住马鞍,咬牙道:“南朝竟有这等猛将。此人若不早除,军心必动。待本都督亲自会他。”

话未落,旁边已有一将催马上前。那人面色黑沉,身高亦近一丈,披挂整齐,掌中一对虎尾钢鞭,正是萨里银花的兄长萨里金花。他向刘国祯拱手,声音里压着悲怒,道:“大都督,死者乃我胞弟。此仇若不由我亲报,萨里金花枉为人兄。请容我先战,若我不能取胜,再请大都督出马。”

刘国祯望他一眼,沉声道:“你既要为弟复仇,便去。只是尉迟恭枪沉力猛,切不可轻敌。”

萨里金花咬牙应道:“末将明白。”

北军号角再起,萨里金花双鞭一摆,催马而出。尉迟恭在阵前勒马相候,见此人面如锅底,身形粗壮,掌中双鞭寒光交错,便知又是一员力将。

两骑相近,萨里金花用鞭尖遥指尉迟恭,厉声道:“对面唐将,你便是尉迟恭?”

尉迟恭横枪在手,目光冷冷扫过他面门,道:“正是。你又何人?”

萨里金花双目赤红,悲愤难抑,道:“北国都督萨里金花。你杀我胞弟,今日若不取你性命,我誓不回阵。看鞭!”

他报仇心切,不待尉迟恭再答,双脚猛踹马镫,坐骑向前疾冲,手中双鞭一左一右,从高处猛砸下来。钢鞭本是短兵,遇长枪当沉住气近身求胜,他却仗着身高力猛,又因怒火上头,抢先出手。

尉迟恭面上似不在意,心中却清明如镜。他自幼得异人传授,深知长短兵相接的轻重缓急。见双鞭落下,他不慌不忙,待鞭影将至,龟背鼍龙枪忽然取中而起。

只听两声脆响,一打,一拨,枪杆先撞开左鞭,又顺势扇出右鞭。萨里金花双臂外荡,胸前门户顿开。尉迟恭不容他回手,枪杆一平,枪尖如黑电般刺出,正中咽喉。

萨里金花喉间裂开一道血口,声音未及出口,身子已在马上歪倒。尉迟恭手中枪尖一挑,那具尸身便翻落马下,尘土溅起,又缓缓落回地面。

尉迟恭催抱月乌龙驹在阵前走了一个弯,枪尖带血,声音沉沉传向北阵,道:“还有谁来?”

白良关大队之中,一时无人应声。刘国祯气得须发几欲倒竖,胸中怒火翻涌,却也看出今日形势不利。前有程咬金怪斧连斩三将,后有尉迟恭一枪一命,连挑萨里兄弟;若再遣寻常都督,不过徒送性命。

他猛然拔转马头,向诸将喝道:“诸位都督不必再出。此人由本都督亲自会他。吹号!”

北军号角骤然高昂,声音一转三折,较先前更为雄壮。诸军听得这三转之音,皆知是大都督出阵,纷纷让开道路。

唐阵之中,秦琼远远听见北军号角变声,目光微凝,向左右诸将道:“白良关主将要亲自出马了。”

众将循声望去,只见刘国祯已催马冲出北阵。马踏銮铃,铁甲生光,他径直来到疆场之上,与尉迟恭遥遥相对。阵前尘气尚未散尽,两骑已在风中停住,杀意隔着数丈地面,无声相逼。

尉迟恭勒马凝视来将,只见刘国祯身高近丈,黑面粗糙,额阔颔大,两耳外张,鼻梁低塌,鼻孔微翻,一双眼向外努起,黑珠圆瞪,恍若铜铃。两道扫帚眉压在眼上,满口黑钢髯蓬然下垂。身上皮盔皮铠,披挂齐整,胯下战马雄健,掌中一杆大枪,长逾丈八,枪锋在日光里闪着冷芒。

尉迟恭将龟背鼍龙枪横在马前,目光不离刘国祯,沉声道:“来将先报名号。”

刘国祯端坐马上,神色阴沉,见阵前死尸未远,心中怒火未平。他把掌中大枪一提,厉声道:“我乃北国狼主麾下,奉命镇守白良关大都督刘国祯。你连伤我数员都督,今日岂容你全身而退?你又是什么人?”

尉迟恭黑脸不动,声音如铁,道:“大唐鄂国公,征北秦元帅帐下正印先锋官,复姓尉迟,单名恭,表字敬德。”

刘国祯闻言,眼中凶光一闪,道:“原来便是昔日抢三关、夜夺八寨的尉迟恭。今日正要试试你的枪法,看你盛名之下,有几分真本事。”

尉迟恭手腕一沉,枪尖微微下压,冷冷道:“刘国祯,看枪。”

抱月乌龙驹向前一窜,銮铃骤响。尉迟恭摔杆递枪,枪锋直奔刘国祯胸前。这一枪平直沉猛,似乌龙探首,带着马力一并压来。

刘国祯却不避不让,胸膛微挺,眼底掠过一丝傲气。他心知尉迟恭乃大唐名将,若只用寻常挂法荡开,未免失了北国大都督威风。待枪锋逼近,他忽将手中大枪往下一盖,竟硬生生压住了尉迟恭的枪势。

两枪相交,声如铁石相撞。尉迟恭掌心一震,心中暗惊,已知此人膂力非凡。若自己这杆枪被压死,后招便要受制。他当即按后把,提前把,腰背猛然一拧,使出“怪蟒翻身”的枪法,被压下的枪杆霍然翻起,又从刘国祯枪下挣了出来。

刘国祯见他能翻枪脱困,也知眼前敌手不比寻常,随即摇枪横扫,枪锋斜奔尉迟恭左耳。尉迟恭立枪外挂,只听一声锐响,将这一扫拨出身侧。

两马交错,风声自耳边掠过。刘国祯回身便举枪,照尉迟恭后脑刺来。尉迟恭不回头,人在马上悬裆换腰,龟背鼍龙枪横搭身后,如铁门横闭,又将这一枪架了出去。

唐阵之中,秦琼看得目光微凝,手指轻按鞍桥。他望着阵前二人错马而过,缓缓道:“敬德今日遇上硬手了。才一照面,走了三式,便可见刘国祯本领不弱。”

唐营战鼓愈催愈急,北阵号角亦随之长鸣。两军阵前,尘土被马蹄踏得四下飞扬。尉迟恭使枪,或扎,或挑,或泼,或豁,招招沉着;刘国祯大枪在手,时劈,时扎,时翻,时滚,亦是劲力雄浑。两匹战马盘旋交错,枪影纵横,寒光在尘雾中一闪一灭。

唐军士卒看得心悬,阵中有人忍不住高声呼道:“尉迟先锋,当心!”

北国兵将亦知大都督若败,关前军心必折,也纷纷扯着嗓子喊道:“大都督留神,莫叫唐将占先!”

二人转眼斗过八合,竟不分胜负。尉迟恭越战越觉刘国祯枪沉力稳,刘国祯也越打越知尉迟恭名不虚传。两马忽东忽西,枪杆相撞之声一阵紧似一阵,阵前杀气被逼得愈发沉重。

秦琼见久战不下,眉头微皱,随即向传鼓军士吩咐道:“鼓中加锣。”

号令传下,唐营鼓声之间忽夹一声响锣。鼓与锣交织,声调骤变,远远送入阵中。

尉迟恭一听,便知这是秦琼催他取胜。他心中暗道:白良关头阵已开,若在此处胜不得刘国祯,岂不折了唐军锐气。念头才起,两马又一次错镫而过。刘国祯拨马向东回旋,尉迟恭则向西而去。

就在转马之际,尉迟恭抬起右腿,伸手从鸟翅环得胜钩旁摘下十三节竹节钢鞭,将皮挽手套在腕上,顺势一捋,使钢鞭贴着枪杆暗藏在下。这个动作藏在马身与枪影之后,北阵无人看清。

片刻之间,两骑再度相迎。尉迟恭抢先出手,摔杆又是一枪。刘国祯看准来势,手中大枪一晃,将尉迟恭枪头绷向一旁。

尉迟恭不待他趁势进招,忽然仰身抡枪,枪杆带着风声横扫而出,直奔刘国祯偏脸。刘国祯见这一枪来得急,若仍立枪格挡已然迟了,只得猛然低头,避过枪锋。

他一低头,正入尉迟恭算中。抱月乌龙驹向前一抢,尉迟恭将枪交入左手,右手钢鞭已然腾出。两马错镫的一瞬,他运足平生气力,反手一鞭,重重砸在刘国祯后背。

只听一声沉响。刘国祯背上吃了这记钢鞭,身子猛向前扑,胸前护心镜又狠狠撞在马鞍铁过梁上。前后两下夹击,震得他五脏翻腾,周身发麻,眼前一阵发黑。

刘国祯强忍剧痛,摇了摇头,忽觉喉中发甜,胸口气血上涌。他心知不妙,才张口,一股鲜血已喷了出来,洒在马鬃之上。

他握枪的手微微发颤,已说不出完整言语。北阵号角仍在响,他却知再斗下去必死在尉迟恭手中,当即一裹马镫,拨转坐骑,向北阵败去。

回到本队之前,刘国祯左手勉力提枪,右手在唇边一抹,掌心尽是鲜血。他喘过一口气,脸色阴沉如土,向左右嘶声道:“伤重了。回关,撤队。”

北国兵卒见大都督败回,顿时军心动摇。有人急忙传令,有人上前护住刘国祯,阵中乱声四起:“收兵,回关!”

白良关人马随即退却,纷纷向关门败去。城上守军急开关门,接应大队入内。厚重关门重新合上,尘烟在门前缓缓落定。

尉迟恭勒马立在阵前,掌中龟背鼍龙枪斜指地面,右手钢鞭仍带余威。唐军阵中得胜鼓声再次响起,旌旗迎风翻卷,白良关下,唐军已连挫北国数将,大都督刘国祯也带伤退入关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