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在将军府,王叔跟我说了关外近况。蛮子近来频频窥探边境,怕是不安分。”
“无妨,等明日你我去巡视下军中的布防,再看看金帐王庭军队的布局。”南宫幕轻声道“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”
次日,天刚蒙蒙亮,东方天际浸在一片淡青晨雾里。
雁门关城楼之上,祁羽一身月白长衫,手摇素扇,扇面“天下无双”四字在晨风里微微晃荡。这扇是南宫幕所赠,字却是他亲笔题下,风流里藏着几分少年傲气。
身旁南宫幕一身青衣,折扇轻合,面上“算无遗策”同样出自祁羽手笔。两人并肩立在垛口,一白一青,宛若画中双璧。
来往的将士看到二人纷纷出声,恭敬行礼:“见过祁督军!见过南宫先生!”
祁羽微微颔首,折扇轻收,目光越过城墙望向关外苍茫草原,晨雾未散,远处草色连天,隐约能瞧见几道模糊的斥候身影来回游弋。
南宫幕也望向关外,轻笑一声:“看来,我们返回雁门关的消息,怕是瞒不住了。”
“本就没打算瞒,暴露了也无妨。”祁羽语气平淡,对此毫不在意。
不多时,阵中一阵骚动,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破阵而出,马上骑士一身鎏金狼头铠,面容桀骜,眼如鹰隼——正是金帐天骄,孛儿只斤·帖木儿。
他勒住马缰,稳稳停在己方箭程安全之外,仰头望向城楼,声如洪钟,隔着老远传了过来:“祁羽!你终于肯现身了!”
祁羽扇尖轻轻点了点掌心,笑意漫上眉梢,声音清越,稳稳传向关外:“帖木儿,数月不见,性子倒是越发急躁了。怎么,关外天寒地冻,待得不耐烦了?”
帖木儿冷哼一声,拳头重重砸在胸口甲胄上,发出铿锵声响,语气满是不屑:“少逞口舌之快!祁羽,我还以为你怕了我,躲在京城不敢回这雁门关!”
“呵,怕你?简直是笑话。”祁羽嗤笑一声,随即摆了摆手,一脸无奈地回道,“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?年关将近,我自然要回京与家人团聚,哪像你,无牵无挂整日游荡。”
帖木儿虽没完全听懂祁羽话中之意,却也听出他绝非夸赞之语,顿时心头火气,也不愿再与他扯皮,厉声喝道:“我不与你做口舌之争!祁羽,可敢出城,与我一战?”
闻言,南宫幕侧头看向祁羽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低声道:“看来,这位老对手,是迫不及待想与你一较高下了。
祁羽迎上帖木儿满是战意的目光,折扇缓缓开合,眼底掠过一丝锋芒,朗声应道:“有何不敢?只是你我单打独斗未免无趣,不如加点彩头,斗将!”
“哦?斗将?”帖木儿闻言,眼中战意更盛,勒马向前半步,高声问道:“做何彩头?你尽管道来,我金帐王庭,从无怯场之辈!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阵中缓步走出一骑,黑袍镶金边,手持一支狼毫骨笔,眉眼阴鸷沉静,正是金帐王庭专为帖木儿配的谋士,察合台。
察合台微微拱手,目光扫过城楼上的南宫幕,淡淡开口:“祁督军,既说斗将,便按江湖与军阵规矩来——双方各出四人,同境对战,两胜两负算平局,三胜定输赢。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祁羽朗声一笑,扇尖直指关外:“爽快!彩头也别玩虚的,要实在物资!”
他顿了顿,声音传遍两军阵前:
“我方胜——你金帐献上万车干草、一千匹良驹、两千张狼皮,即刻交割!
你方胜——我雁门关送出一万车食盐、百架铁犁、两千匹锦缎,任你拉走!”
草原缺盐铁,中原缺战马草料,这彩头一出,两边将士都齐齐屏息。
帖木儿粗声大笑:“好!够爷们!就这么定!现在就打,当场分胜负!”
察合台眉头微蹙,却也没拦——帖木儿性子烈,拦也拦不住,而且他对王庭将士的实力有自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