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,两人来到清芷堂。
清芷堂很大,应该是考虑到白麓书院地处荒郊野岭,如果建小了学子们恐怕饭都没地方吃,要饿虎出山了。
来清芷堂吃晚饭学子很多,不过还是能看到不少空位。
祁羽和顾清瑶找了一张木桌,面对面坐着。
桌上只摆了两碗白粥。
顾清瑶单手托腮撑在木桌上,另一只手则是拿着勺子放在碗里胡乱搅拌。
祁羽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两声。
“怎么?吃不下了?”
“哼!”
顾清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,然后低头继续搅拌面前的那碗白粥。
本想着中午去山市民集吃小吃垫巴肚子,留着胃口,等晚上再来清芷堂吃大餐。
结果被山市民集的烟火香气迷了心智,不小心吃撑了。
来到清芷堂有点举筷四顾心茫然,索然无味。
但秉承着来都来了,总不能只闻味道吧?
于是两人各自点了一碗白粥,就当是来过了。
顾清瑶闷闷不乐地舀起一小勺白粥,勉强送到唇边抿了一口,清淡无味的粥水入喉,更是提不起精神。
“早知道就不贪嘴,不该一路乱吃。”她小声嘟囔,满是懊恼。
等到夜里肯定会饿,那时候就真的只能饿肚子了。
祁羽靠在椅背上,望着她垂头丧气的模样,眼底笑意藏不住:“也不知道是谁看见小摊就挪不开步子,拉着我不肯走?”
“你还好意思说!”顾清瑶抬眼嗔怪,“明明是你不拦着我,让我买那么多……对!都怪你!”
“不是?这能怪我头上?”
祁羽摇了摇头,指了指背后。
“公主,你看我背后有什么?”
顾清瑶握着勺子的手一顿,身子微微后仰,探头仔细扫过他干净素雅的白衣,歪了歪头,满脸疑惑:“什么都没有呀?”
“呵呵。”
祁羽笑了笑,“有一口黑锅。”
“公主你刚给扣上的。”
“祁羽!”
顾清瑶生气的鼓了鼓小脸,桌子下的小脚轻轻抬起,重重的往他鞋面踩了一下。
祁羽笑脸一僵,面色瞬间变得平静,又不动声色的把脚收到木椅下。
拿起勺子认真的喝起粥来。
你说这粥怎么就这么粥呢?
毕竟只是两碗白粥,两人喝的虽然不快,却还是在戌时前吃完,缓步折返听竹院。
天色开始昏暗,落日余霞散尽,天穹浮着浅浅月色,山间的晚风清凉柔和。
书院各处灯火次第亮起,道路上学子的身影也开始变少,青石道渐渐清静下来。
两人穿过竹林,并肩踏入听竹院。
院中静谧无比,一盏檐灯悬在廊下,暖黄光晕轻轻洒落,铺满青石地面。
时辰尚早,两人也不急着休息,便在院中石桌旁坐下。
顾清瑶靠着石凳,双手撑在身后,微微仰头望着天边初亮的星子。
白日在市集疯玩闹了一下午,此刻安静下来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眉眼柔和了不少。
“没想到山里晚上这么凉快。”
她轻轻感慨一声,声音软软的,带着几分慵懒。
祁羽坐在她身侧,目光落在她被月色柔和的侧脸上,轻声应道:“白日燥热,入夜便凉快了,山中向来如此。”
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发,轻轻晃动。
夜里的竹林安安静静,四下没有旁人吵闹,只有风吹竹叶的细碎沙沙声。
白日市集的喧闹、烟火、人声鼎沸仿佛都被这山间夜色尽数抚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