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依一扯了扯苏杭的袖子,浅金色的鹿耳微微转动。
“这长得也太古怪了,那些紫红柱子看着倒跟老树根差不多,真能吃?”
苏杭伸长脖子,眯着眼往培养架前头挂着的塑料铭牌上盯了半天。
他指着那块字迹模糊的牌子,满脸怀疑地嘀咕起来。
“牌子上写着品种名呢……那大概是白菜和萝卜吧!”
闻言,姜沐木愣了一下,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“昨晚在席老桌上吃的那盘炒青菜,不会就是从这上面切了一块叶子吧?”
苏余看着底下正挥着砍刀收割菜叶的农垦工人,也笑了。
“管它长成什么样,能填饱肚子就行,外头连草都成精了,种出来的菜哪还能按以前的样子长。”
苏杭直起身子,背着手看着下方忙碌的工装工人,啧啧称奇。
李依一挽着苏杭的胳膊,指向不远处的物资兑换点。
“你们看那边的牌子,内城实行的是工分和军功双轨制。”
“一斤新鲜变异青菜要二十个工分,普通工人干一天活才十个工分,也就咱们昨晚在席老桌上能敞开吃。”
姜沐木接过话头,语气轻快:“一亿人挤在这山里头,能人人有口灰菇饼填肚子就不错了。”
“要想吃得好,还得看手头有没有真本事。”
逛了大半个钟头,四人搭乘轨道专列穿出山体隧道,抵达外城东区。
一走出全封闭的车站大厅,外头阴冷潮湿的空气便扑面而来。
天上依旧下着掺杂火山灰的细碎黑雨。
今天高空的天幕投影换了模样。
昨晚的紫金雷云已经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悬在浓稠灰雾里的残破浮空石城。
惨白死寂的微光从灰雾缝隙里漏下来,照得外城高低错的钢铁建筑影影绰绰。
街面上到处是黑乎乎的泥水。
主干道上,正有一队上千人的昆仑城防军冒雨开拔,往东门外走。
这帮士兵全是一阶和二阶进化者,身上套着沉重的铁甲。
外城的变异兽动辄十几米长、几十吨重,皮糙肉厚得连普通步枪子弹都打不穿。
除了两人合抬的大口径重机枪,这些两米出头的士兵,几乎人手扛着四米长的实心合金破甲长矛。
还有不少人拎着百十来斤的重锤和重斧。
弹药产能有限,他们只能先靠重机枪撕开防线。
紧接着再成群结队扑上去,用重锤砸脑袋、拿长矛往兽肚子底下捅,才能在巨兽爪牙下抢回一口吃的。
苏杭看着那队沉默走入黑雨中的巡逻兵,原本轻松的神色收了不少。
穿过两条街,前方就是第七号独立街区。
这是一片新建成的封闭式大院,占地足有上千亩。
外围立着十米高的电网围墙,里头是几十栋六层高的灰砖筒子楼。
还没进大门,就听见里头传来朱刚毅粗哑的大嗓门。
“都给老子排好队!别挤!”
“三连的兔崽子往后稍稍,先把家属院的婆娘娃娃登记完!”
苏余迈步走进大院。
只见宽敞的水泥操场上一点火药味都没见着,反倒人声鼎沸,热闹得很。
十几辆军用重卡一字排开,昆仑后勤处的军官们正坐在棚子底下,噼里啪啦敲着算盘和键盘。
朱刚毅和高大壮两个两米多高的大块头,正站在卡车旁维持秩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