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蟒老脸一红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上界仙将的架子,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鱼腹嫩肉塞进嘴里,紧接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鱼肉入口即化,化作一股暖融融的元气洪流顺喉而下,再配上百花仙酿的醇厚甘冽,爽得黄蟒浑身汗毛孔都舒张开来,忍不住眯起眼睛拍案叫绝:
“好酒!”
“老哥喜欢尽管敞开了吃,管够!”
林渊见鱼儿咬钩,又从储物戒里摸出七八壶仙酿摆在桌角,端起杯子跟黄蟒碰了一下。
两人推杯换盏,风卷残云。
几壶后劲十足的百花仙酿下肚,黄蟒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涨红,话匣子也打开了。
林渊看准火候,放下酒杯,状似随意地叹了口气:
“黄老哥,你也知道,弟我在下界十多万年,两耳不闻窗外事。如今猛一回去,也不知道咱们衙门里头是不是早换了天地,万一见了哪位上官叫错了名号,那可就闹笑话了。”
“害!这有啥好担心的!”
黄蟒打了酒嗝,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:
“十万年弹指一挥间,咱们巡界司还是老样子!司主大人你是知道的,宸极境的通天人物,常年闭关参悟大道,衙门里的大事务压根不管。”
他掰着粗壮的手指头,挨个给林渊盘点起来:
“司主大人底下,就是左、右两位副司主大权独揽。再往下数,便是掌管咱们巡界司实权的四位大主簿!裴大人,执掌岁贡与考评两本总账,那可是两位副司主跟前最吃香、最受器重的大红人!”
林渊不动声色地把这几层关系记在心里,顺势又给黄蟒倒满酒,试探着问道:
“听老哥这么,我就放心了。只是不知……我那舅……咳,裴大人这些年脾气秉性可有什么变化?我这冷不丁回去,也怕撞到他老人家的枪口上。”
一听这话,黄蟒立马挺直了腰板,脸上露出无比敬仰的神色,张嘴就是一连串背得滚瓜烂熟的词儿:
“变化?那自然是没有的!裴大人在咱们凌霄宫,那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洁、两袖清风!平日里刚正不阿,一心为公,眼里最揉不得半点沙子……”
听着这货扯着大嗓门狂拍彩虹屁,林渊嘴角微抽,重重地干咳了两声,递过去一个“自家兄弟别整这套虚的”眼神。
黄蟒话音一顿,看着林渊似笑非笑的表情,顿时反应过来。
也是,人家亲甥舅,自己在这儿背官面上的套话,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?
“嘿嘿,瞧我这嘴,喝多了顺溜了!”
黄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,左右看了看,哪怕是在自家的破界梭里,还是习惯性地压低了嗓音,凑到桌子中间挤眉弄眼道:
“跟老弟你掏心窝子,裴大人这些年,别的没啥变化,唯独有一点……把这‘财’字,看得比以前重不少!”
黄蟒伸出大拇指和食指,使劲捻了捻:
“老弟你这次从下界回来,那些寻常的灵物可千万别往大人跟前拿,拿出来也是丢份儿!实话告诉你,裴大人卡在洞微境巅峰已经好些年头了,如今正到了冲击更高境界的紧要关头,缺资源的窟窿大着呢!”
到这儿,黄蟒一双牛眼亮晶晶地看着林渊,一副“你懂的”表情:
“你在下头坐镇了整整十万年,把那座世界熬干了突破,手底下肯定偷偷摸摸抽炼了不少‘界源’吧?那玩意儿可是紧俏货,大人这回派我下来接你,明面上是担心你,实际上……嘿嘿,多半也是惦记着你兜里这笔孝敬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