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两家铺子,两种歇法(2 / 2)

“我不能把整车都算坏。”车东道,“也不能因为后来卖掉几根,便说昨日没损失。”

周既明让孟鹤年从实损中扣掉低价卖回的钱,再补真正少掉的货钱与三文看货钱。孩子帮忙捡萝卜得到的几根是车东自己谢人,不塞进县衙账。

车东拿到钱,重新在结清处按了手印,当日便跟前三车货一起离县。那张纸上分得清洗净照卖、低价入汤和真正碎烂的萝卜,不必等整条路修好才结这一笔。

马会成从袖里拿出一张草纸。

上头记着昨日陷车后四只油瓮搬进搬出,共用了自家伙计两人,又临时请客栈帮工一人,给了六文。

“油没坏,今日不卖明日还能卖。我不把整铺油都算损失。”他说,“六文帮工,加两张草帘的钱。关门三日是少生意,可究竟少多少,我没有一笔笔旧账,不瞎报。”

陆万青也只报昨日离开的那名客人。

那人尚未下定,最后会不会回来没人知道,他不把一桩可能的买卖写成必得银钱。只要求后日若县衙没按纸复板,导致已收定钱的粗绳无法交货,退定与车行多走的脚钱由县衙认。

六文帮工、两张草帘、复板时辰和陆万青那张交货凭条,一项项落在纸上。到了“客流”二字,周既明把笔搁下,只在旁边记了停业时辰。

孟鹤年问:“这一笔写在何处?”

“返工项下。”周既明道,“别混进原修缮,免得往后看账,以为多花钱是井前巷石头忽然涨了价。”

周既明在“返工项下”签了名字,又把五日排期推回魏作头面前。钱匣要往外出,下一铲土却也有了时辰。

当日下午,油盐铺先封。

封门不到一个时辰,便有老客提着空油壶来。

他看见草帘,先问今日还能不能打油。铺里从后院传出答话,说三日后开门,又指了指西街另一家油铺。

老客嫌远,站在门外抱怨了几句,最后仍提壶走了。

周既明正好看见,问:“这一壶不记损失?”

马会成摇头:“他今日去别家买,是真少一笔。可三日里有人今日不买、过几日还来,也是真话。我没法追着每只油壶问,只能认关门这三日生意会差。”

草纸上照样记着停业三日,往后核这次返工不能当作铺面毫无影响;只是眼下不凭一个空油壶,编出整日一定能卖多少。

午饭时,马会成与伙计守着后院油瓮,只啃了两张冷饼。陆万青那边的灶能用,隔着草帘送来一碗热菜汤。

马会成接过汤,嘴上仍道:“后日你验绳若多占半个时辰,我便把草帘挂你门口。”

陆万青在另一边回道:“先把汤还我。”

马会成立刻不说了。

马会成带伙计把油瓮一次搬进后院,两道湿草帘垂到地面。魏作头的人从旧沟外口清泥,陆万青则照常在另一侧搓绳。铁锹声与麻绳擦木桩的声音隔着草帘各响各的。

第二日,旧沟已清出大半。

后日午前,匠人按纸停手,木板复上。车行的人牵来两头骡子,粗绳一根根套过、拉紧,结头没有松。

陆万青收清余钱,朝魏作头抬了抬手。

“可以封了。”

木板再次揭开。

油盐铺拆下湿草帘时,陆万青那捆验好的粗绳正从另一边抬上车。马会成捧着空汤碗站在门口,没再催他快半个时辰。

新的麻烦随即到了城门口。

重车要绕开返工街段,几名车夫围住裘大有,都在问同一条近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