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甜的不能冒充一顿饭(2 / 2)

顾千灯弯腰指了指桌底:“那行字在底下。”

青杏也低头看了一眼:“你写给谁看?”

“写给以后桌丢了的人看。”顾千灯又将短桌翻正。

一张旧桌也有来处。

青杏没把字刮掉,只在桌面摆自己的糕牌。

顾千灯靠一张旧桌又添一笔租钱;青杏有了自己的小桌,不再每晚把半张柜挤成四分之三。

桌角仍有一点斜。

梁小川顺手塞了一片薄木,收一文。青杏没因他在夜学里学过字便请他免费帮忙。

甜糕之外,她又试了一种果仁小酥。

用的是栖山有的麦面、油、果仁与少量糖蜜,没有昂贵到一口吃掉半日工钱,也没有廉价精糖让每块都甜得发亮。第一炉太散,拿起便掉渣;第二炉油多,纸上留下大片印。

青杏没有把失败炉送给夜学当福利。

太散的自家吃,油重的低价卖给愿意当日吃的人,牌上写清“不便带”。第三炉才做成能装进小纸包的两口大小。

杜青买了一包,不是自己吃。父亲喝药后嘴里苦,他从前买整块蜜糕,老人吃半块便嫌腻,剩下半块放到第二日又发硬;两口小酥正好一顿药后吃一个。

青杏将小纸包系好:“甜么?”

杜青把纸包收进怀里:“我没吃。”

“那明日问令尊。”

第二日杜青回来,说父亲嫌小。

“吃完还想要一个。”杜青照着父亲的话说。

青杏捏着一枚小酥比了比:“那是嫌小?”

“他说若再大一点,便不用开口向我要第二个。”

青杏没把炉里的每块都做大,只在木牌上添了两种包法:两枚一包,四枚一包。杜青再来时,她先问是带给一人,还是带回家分。

第三日,父亲托杜青带话。

四枚那包太多。

“昨日不是嫌小?”

“他给邻居分了两个,剩两个刚好。四个都自己吃,他又怕娘说。”

青杏没追问杜家究竟谁管嘴馋,只把两枚包留作常卖。吃完热饭还想甜一口的人会买,赶车回家的人会带,杜青每隔几日也会来取一包,放到父亲的苦药旁。热汤锅空得再快,也没人拿小酥去冒充一顿晚饭。

柳小满看过她的新木牌。

柳小满敲了敲青杏的新桌:“明晚还往我这边挪么?”

“不挪。”青杏把桌脚下那片薄木踩实。

“若下雨?”

她抬头看了看柳家檐口:“那借你檐下半尺,付钱。”

柳小满把糕篮提到手里:“多少?”

“先看雨往哪边斜呀。”青杏也接过另一只篮子。

两人把那半尺檐地又分成晴日、斜雨两种价,写在小桌底另一面。谈完以后,柳小满照样替她提起一只糕篮。

就在青杏小桌稳定下来时,吴有潮送来一篓鱼。

他说夜学门口既然能卖肉饼、蛋饼和豆羹,临河鱼也该有一份。

柳小满先掀草帘。

鱼尾没有动。

篓底还洇出一圈腥水。

柳小满提起草帘,叫了一声:“吴掌柜。”

吴有潮蹲到鱼篓旁:“嗯?”

她用指尖拨了拨毫无反应的鱼尾:“你这鱼,来得有些安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