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章 七文卖出十四张,招牌却先挡了脚夫(1 / 2)

未正过后,府城西市脚店门口迎来了最密的一拨客。推车的、挑担子的、刚卸完货找饭吃的,全挤在那一个十字路口。

柳小满拢着袖子站在食箱侧后方,眼睛盯着每一个在铺子前放慢脚步的人。她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看客,货已经卖给了府城商人,她手里没有饼,自然也没有吆喝的资格。

“热乎的肉饼,七文一张!吃一个扛半天!”府城商人正忙得脚不沾地,他那双手此刻在油纸和铜钱之间来回不停。

“七文?比那边的实心馒头还贵两文?”一个推着空车的粗壮汉子停下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伸长脖子往食箱里看,“肉多不多?别是里面只用刷子抹了一层葱花油,再撒两粒肉星子糊弄我们这些出苦力的。”

“兄弟,你自己上手看!”府城商人毫不废话,直接从竹格里拎出一张饼,用指甲在油纸外缘轻轻一磕,饼皮的硬度和里面实打实的分量立刻落进汉子掌心,“这是栖山县柳家正经出的肉饼。肉臊子要是少,或者隔了夜发酸,你只管拿回来找我!”

汉子犹豫了一下,肚子里“咕噜”一声叫唤替他做了决定。他伸手摸出七个沾着灰土和汗渍的铜板,重重拍在条案上,一把抓过那张咸饼,也不顾烫嘴,当街就咬了一大口。

“唔……是不错,面有嚼头,咸味也够,油水足!”汉子点点头,舔了舔嘴唇上的油星,推着车大步走了。

“给我也来一张!快点,那边卸货的把头还等着呢!”另一个挑着空扁担的脚夫连价都没还,直接把一串铜钱递了过来。

接下来的半个多时辰里,府城商人在递出咸饼、收进铜钱,以及解释“栖山柳家制”绝不是脚店剩饭的重复动作中,又陆陆续续卖出十张。有人先掂分量,有人撕开纸角看记号,还有人把咬开的肉馅朝同伴一亮,后头那人才跟着掏钱。每一次交割,他都恨不得把那七枚铜板在手里捏出水来。

有两个抬木箱的短工本来只想合买一张,站在柜前把谁吃大半、谁吃小半都争好了。府城商人听得额角直跳,干脆把两张饼一左一右托到他们鼻子底下:“你们分一张省七文,回头为那一口肉打起来,箱子还抬不抬?”两人对看一眼,各自骂了句小气,手却同时伸进腰带里。又有个赶车人已经走过了几步,闻见后头人咬开饼皮的肉香,倒退回来,先把七文拍下,才问自己那匹骡子能不能也尝一口。府城商人把饼往怀里一收:“您吃可以,骡子要吃,另拿七文。”赶车人骂他算盘成精,最后还是把饼接了过去。

铜钱一拨一拨落进布袋,府城商人每收满七文,就在价牌背面划一道短痕。前头四道旁边,很快又挤出了十道。最后一笔钱刚收齐,他把炭笔往耳后一夹,先数价牌背面的痕,再数空出来的竹格,两边都是十四。

“十四张了,手里进账九十八文。”柳小满在心里飞快地拨着算盘,目光扫过食箱。原本满满当当的二十四个格子,现在只剩下十张饼孤零零地躺在里面。随着热气逐渐散去,饼表面那层油光也开始发木、变暗。

这最后十张能不能在天黑前继续按七文卖出去,连她这个旁观者心里都没底。

另一边,顾千灯的焦虑却跟逐渐空下来的食箱拧在了一处。他手里紧紧抓着那块折叠红布木牌,在脚店门口转来转去,长衫下摆都快被自己踩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