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百工学院四个字落了墨,院规头条却不许县令代答(2 / 2)

祁六顺把三只钱袋往前推,第二行便跟着落下:教者占一次工,照公事、店账、私传各自结钱;来学时段由本人和本职管事认,有本职成品才照旧件钱,不定死价。三个袋口各朝一边,没有挨在一起。

青杏用指腹压住折角,孟鹤年写第三行:“公开须本人同意,只到本人应下的地方;私方私账不翻。”柳小满把腰间钥匙往里收了收,这一行便没人再添字。

第四行最短,只有“原件守原存处,教学抄页另立”。何五案抄页还压在砖角下,既没变回原卷,也没多长出旁人的名字。

写到第五行,魏作头把“未试,不判”的牌抄底转向周既明。孟鹤年笔锋随之落下:不会便停,找真实复看人;县令与先生不得替经手人、当事人或缺席者作答。

墨还没干,各人便只在自己认下的那一小块旁留名。孟鹤年认抄页分立,魏作头认器物安全与失败样,青杏、柳小满认各自公开边界,三名管事与三名来学者认时段和钱法。周既明只在“为何要教、同厚比较、失败留样”旁署名,不立山长,不设固定教席。四个空位继续全空。

周既明看着匾样纸上的大名,刚松下一口气,孟鹤年随手又从案下抽出一张簇新的白麻纸,平平推到他眼前。

“东翁,名头与院规既定,往后陈小树、胡勤他们若学完一段,总得验验是不是真能交手。”孟鹤年慢声道,“这第一张结业实试题纸,该怎么出?谁来判?”

周既明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纸页,指尖微顿。

百工实试不是县学考四书五经,不能凭嘴皮子背文章,题前须有可核的实物、试教页或账目抄页。若是案头摆上一块暗裂废石、一张写着“原签不揭”的试教废页,或是系了红绳的未试样,学生在题纸上写下“不知道、停手、找复看人”,这同样算按规矩办事的正经处置,谁能判他对错?各行题纸该由谁来出,谁又坐得稳判卷的位置?

周既明嘴唇动了动,下意识想开口:“依本官看,这出题的章程——”

孟鹤年握着的笔杆在桌沿上轻轻一磕,笔头正正指向草纸顶头第一行。

“不许县令代答”。

马守义与魏作头的目光顺着笔尖齐刷刷扫过来,静静看着周既明。

周既明那口气滞在嗓子眼里,只得把话咽回肚里。

这学院的大名是他提的,墨也是他落的;可第一张实试题纸摆什么、由谁判,他只能把问题摆上桌,不能替行内人写下答案。头条规矩先卡住的,偏偏是他自己这张嘴。

案台上,那张空白题纸静静摊着,把下一步的麻烦摆在所有人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