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意伯府客房内,死寂的氛围令人窒息。
姚广孝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砖上。
他浑身剧烈颤抖,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缝隙,指甲崩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。
他仰着头,满脸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。
朱桢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!”姚广孝声音嘶哑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,“贫僧推演天机数十年,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半个字!你为何能知晓!”
朱棣站在一旁,满脸茫然地看着两人。
他完全听不懂朱桢和姚广孝在打什么哑谜,只看到刚才还极其嚣张的妖僧,此刻竟然被老六一句话吓得跪地求饶。
朱桢冷哼一声,缓缓蹲下身子,直视姚广孝的双眼。
“你自诩精通阴阳术数,以为能看透天机,将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间。”
朱桢语气平静,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,“你认定太子命薄,断定大明必生内乱。你甚至看中了我四哥身上的杀伐之气,想辅佐他登基,成就你这妖僧的惊世奇功。”
姚广孝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彻底停滞。
他内心的所有谋划被朱桢一层层剥开,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。
朱桢站起身,猛地转头看向朱棣。
“四哥。”朱桢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可知这妖僧给你推演的命数是什么?”
朱棣被朱桢的气势震住,下意识地摇了摇头。
朱桢伸出右手,直指朱棣的胸口。
“他算出你将来会披上龙袍,登基称帝!他算出你的年号为‘永乐’!他算出你会五次率军北征,打得蒙古各部俯首称臣,成就封狼居胥的无上伟业!”
这句话在客房内轰然炸响。
朱棣双腿猛地一软,接连后退三步,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。
他脸色瞬间惨白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疯狂流淌。
“老六!你胡说什么!”
朱棣压低声音怒吼,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角,“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要是传到父皇耳朵里,咱们兄弟俩都要掉脑袋!”
站在角落里的刘伯温更是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双腿一屈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他双手捂住耳朵,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聋子。
这种涉及皇储更迭、亲王造反的绝密天机,根本不是他一个诚意伯能听的。
听到这些话,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姚广孝彻底崩溃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天机推演,在这个大明楚王面前简直是个笑话。
他算出的结果,对方不仅一清二楚,甚至连年号和具体功绩都能极其精准地报出来。
姚广孝双手撑地,将头重重磕在地砖上。
“楚王殿下神机妙算,贫僧彻底服了。”姚广孝声音充满绝望与敬畏,“殿下究竟是从何处学得这等通天彻地的奇门遁甲之术?贫僧败也想败个明白。”
朱桢负手而立,神色傲然。
“本王师从隐世高人朱绍侯。”
朱桢抛出早就在心中编排好的名号,“恩师学究天人,通晓古今。本王不过学了些皮毛,对付你这等班门弄斧的妖僧,绰绰有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