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看向胡惟庸。

“还差五百四十四两。”

胡惟庸眼前发黑。

管家又硬着头皮说道：“老爷，库房里还有几匹绸缎，几件摆件，还有……还有米面。”

胡惟庸本想发怒，可看到周围百姓的目光，只能装出凄苦样子。

“搬，都搬出来。”

不多时，绸缎、摆件、甚至几袋米面都被抬了出来。

百姓们看得一阵唏嘘。

“胡相这是要装穷到底啊。”

“连米面都拿出来了，真够会演。”

“他府里那些首饰，可比米面值钱多了。”

朱桢看着那几袋米面，脸色忽然一正。

“米面退回去。”

胡惟庸一愣。

朱桢翻身下马，走到米袋前，抬手拍了拍。

“本王要的是赌债，不是要你胡府上下饿死。”

“这些米面，是下人和女眷的口粮，本王不收。”

这话一出，围观百姓立刻叫好。

“楚王殿下讲道理！”

“是啊，要债归要债，不抢人饭吃。”

“比那些狗官强多了！”

胡惟庸心里更憋屈了。

朱桢这是又要钱，又要名声。

还让他胡惟庸被百姓骂得抬不起头。

朱桢让人把银子、首饰、绸缎、摆件全部装车。

清点下来，一共折价一千零二十两。

“胡相，还差四百八十两。”

胡惟庸连忙躬身。

“殿下，老臣真的拿不出来了。请殿下宽限些时日。”

朱桢沉吟片刻。

百姓们都看着他。

胡惟庸也屏住呼吸。

朱桢终于开口。

“也罢。”

“本王不是不讲情面的人。剩下四百八十两，宽限一月。”

胡惟庸刚要松口气。

朱桢又补了一句。

“不过，加息一成。”

胡惟庸差点吐血。

“殿下，这……”

朱桢看着他。

“胡相不愿意？”

胡惟庸看到朱樉已经撸袖子，朱棡也冷着脸看过来，只能把牙咬碎往肚子里咽。

“愿意，老臣愿意。”

朱桢满意地点头。

“立字据。”

楚王府下人立刻拿来纸笔。

胡惟庸当着满街百姓的面，亲手写下欠条，按下手印。

朱桢拿起欠条，轻轻吹了吹墨迹。

“胡相果然是守信之人。”

胡惟庸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朱桢上马，挥手道：“走，下一家！”

五辆平板车装着银子和首饰，发出沉重声响，浩浩荡荡地离开胡府门前。

百姓们跟在后面，议论声一路不绝。

胡惟庸站在府门口，直到车队远去，才猛地转身回府。

一进府，他便一脚踹翻了门口的花盆。

“传令！”

胡惟庸咬牙切齿。

“从今日起，府中上下全部紧衣缩食！”

“肉食停了，酒宴停了，绸缎首饰全部收起来！”

“谁敢在外面露富，老夫打断他的腿！”

管家颤声问道：“老爷，那几位夫人……”

胡惟庸怒吼：“让她们也给老夫装穷！”

胡府众人全都低下头，不敢出声。

另一边，朱桢骑在马上，朱樉凑了过来。

“老六，你这招太损了。”

朱樉看了一眼身后板车上的财物，笑得停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