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转头看向伯雅伦海别。

“海别，把他们俩带回王府。告诉府里的人，没有本王的命令，谁也不许放他们出来。谁敢给他们送零嘴，直接打断腿。”

海别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笑容。

“王爷放心，交给我了。”

她走上前，一手牵起一个。朱雄英还想挣扎，海别手腕微微一用力，朱雄英立刻疼得闭上了嘴。朱允炆则是乖乖地跟着，低着头一言不发。

看着海别将两个孩子带走，朱桢转头看了一眼张玉。

“张玉。”

“属下在。”

朱桢压低声音，语气极快。

“立刻去通知铁铉和朱能。让他们带上几名精干的护卫，换上便装，秘密前往北方受灾的十三个府。不要惊动地方官府，暗中查访灾民的真实数量和粮食发放情况。有任何异动，立刻飞鸽传书报我。”

张玉神色一凛。

“属下遵命。”

张玉领命离去后，庭院里只剩下朱标、朱桢和吕氏。

朱标看着朱桢刚才的一系列安排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虽然平时行事乖张，但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
“老六，你跟孤来书房。”

朱标转身走向书房。

朱桢跟在后面，临进门前，冷冷地瞥了吕氏一眼。吕氏低下头，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
书房门关上。

朱标坐在书案后，目光紧紧盯着朱桢。

“说吧。你今日在中书省到底查出了什么？一跑到东宫就发这么大的火，连吕氏都被你伤了。若不是真出了天大的事，你绝不会如此失控。”

朱桢走到书案前，从怀里掏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
“大哥自己看吧。这是我从中书省机要室里抄录出来的最新灾情数据。”

朱标拿起纸张，展开细看。

书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起初，朱标的脸色只是凝重。但随着他逐行看下去，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，握着纸张的手指也渐渐用力，指节泛白。

朱桢站在对面，声音冰冷地开始解说。

“大哥看清楚了吗？保定府上报新增灾民八千，倒塌房屋不到一百间。真定府新增灾民一万两千，倒塌房屋三千间。这比例，大哥觉得合理吗？”

朱标没有说话，死死盯着纸上的数字。

朱桢继续说道。

“再看粮食消耗。按照他们上报的日消耗量，国库拨下去的赈灾粮，连三天都撑不到！可实际上呢？这些地方的鱼鳞册户均人口，竟然被他们算到了十几口人！”

朱桢双手撑在书案上，身体前倾，逼视着朱标。

“大哥，有人在虚报灾民数量。有人在利用这场雪灾，丧心病狂地贪污赈灾粮！”

朱标猛地将纸拍在桌上，猛地站起身。

“混账！这帮地方官是疯了吗！这可是几十万百姓的救命粮！”

朱标平日里修养极好，极少发怒。但此刻，他的双眼也因为愤怒而充血。

“这等丧尽天良之事，他们怎么敢！”

朱桢直起身子，冷笑。

“他们有什么不敢的？天高皇帝远，雪灾封路，朝廷的钦差下不去，他们自然可以一手遮天。等饿死的人多了，随便往雪灾上一推，谁能查得清？”

朱桢眼中杀机毕露。

“大哥，这事绝不能善罢甘休。我刚才已经秘密派铁铉和朱能北上暗查。等证据确凿，我要把这帮贪官的脑袋一个个全砍下来！”

朱标深吸了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拿起桌上的抄录数据，将其仔细折好，贴身收进怀里。

“老六，你做得对。此事牵连甚广，极有可能中书省也有人参与其中，否则这些漏洞百出的数据不可能轻易报上来。”

朱标绕过书案，走到朱桢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