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左相府。
密室内灯火昏暗。
胡惟庸躺在病榻上,脸色惨白,嘴角还带着血丝。
几名心腹大臣站在床前,个个神色惶恐。
“相爷,您身子如何了?”
胡惟庸咬牙切齿,眼中满是怨毒。
“死不了!朱桢这个小畜生,欺人太甚!”
一名官员压低声音。
“相爷,刚刚得到中书省传来的急报。楚王今日去了机要室,调走了北方十三个受灾府县的所有账册和鱼鳞册。”
胡惟庸猛地坐起身,牵动了胸口的闷气,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……你说什么?他查账了?”
官员满头大汗。
“不仅查了,他还秘密派了铁铉和朱能北上。看样子是要彻查赈灾粮贪污案。”
胡惟庸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。
“绝不能让他查下去!那些账目漏洞百出,一旦被他查实,咱们全得掉脑袋!”
几名大臣吓得双腿发软。
“相爷,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
胡惟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飞速运转。
“立刻传信给北方各州县的官员。让他们销毁所有真实账目,把贪污的赈灾粮全部转移藏匿!就算是烧了,也绝不能留给朱桢!”
官员点头。
“下官立刻去办。”
胡惟庸眼中闪过一丝狠辣。
“还有。根据地方密报,这次雪灾的范围还在扩大,灾民数量极有可能超过五十万。”
几名大臣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十万灾民!
胡惟庸冷笑。
“五十万灾民就是五十万张嘴。国库没粮,江浙的粮又运不过去。朱桢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变不出这么多粮食。”
他看向心腹。
“派人去北方灾区散布谣言,就说朝廷已经放弃他们了,赈灾粮全被楚王贪墨了。把灾民的怒火全部引到朱桢身上。只要引发民变,皇上也保不住他!”
大臣们眼睛一亮。
“相爷高明!”
胡惟庸还不解恨,继续吩咐。
“朱桢不是要建造船厂吗?派人去沿江一带煽动百姓。就说造船厂要强占民田,要抓壮丁。让百姓去闹事,阻挠船厂动工。本相要让他在赈灾和造船两头都栽跟头!”
密室内的官员们齐声领命。
胡惟庸靠在床头,大口喘着粗气。
楚王府内,朱桢吹灭了书房的蜡烛,安然入睡。
......
次日清晨。
兵仗局。
朱桢带着张玉,将两叠厚厚的图纸拍在总管太监的桌上。
总管太监吓了一跳,赶紧上前行礼。
“奴婢参见楚王殿下。”
朱桢指着桌上的图纸。
“这是轻型舰载炮和海防炮台的图纸。本王要你们立刻停下手里所有活计,全力打造这两种火炮。”
总管太监拿起图纸,小心翼翼地翻看。
兵仗局的几个老工匠也凑了过来。
起初他们还有些不以为然。
可当他们看清图纸上的滑轨缓冲装置和炮管膛线设计时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设计简直夺天地之造化!”
一个老工匠激动得浑身发抖,捧着图纸的手都在哆嗦。
“利用滑轨卸掉后坐力,还能精准调节射击角度。殿下,这图纸是哪位神仙高人画的?”
朱桢冷着脸。
“本王画的。少废话,多久能造出来?”
总管太监和几个老工匠面面相觑。
“殿下,这火炮极其精密,打造炮管需要上等精铁,还要反复打磨。最快……最快也要半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