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抬手一指。
“珠云,动手。”
珠云其木格还真走了过来,伸手就要解朱桢的腰带。
朱桢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。
他拼命调动舌头,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声音。
“停!”
这一声虽然有些沙哑,却把常氏和珠云其木格都吓了一跳。
珠云其木格手指一顿。
“王爷能说话了?”
朱桢咬牙切齿地看着她。
“再晚一点,本王清白都没了!”
常氏脸上一红,嘴上却不肯服软。
“你一个大男人,怕什么?”
朱桢看向常氏,语气又急又无奈。
“大嫂,我们不可以这样!”
常氏被他说得一愣。
珠云其木格忍不住低头偷笑。
朱桢深吸一口气,强撑着坐直身子。
“大嫂,那日我是为了救你。你命悬一线,允熥也命悬一线,我脑子里只有怎么把你们母子救回来,根本没有别的心思。”
常氏看着他,神色慢慢软了下来。
朱桢继续道:“我之前躲着你,不是嫌弃你,也不是觉得你欠我。我只是怕你见了我尴尬,怕大哥心里不舒服,怕坏了叔嫂之间的分寸。”
常氏沉默了。
朱桢看着她,声音放轻。
“但这几日我也想明白了。救命就是救命。若因为救人留下心结,往后还怎么行医?大嫂也不必用这种法子替我解心结。我心结已经解了。”
常氏听完,眼眶有些发红。
她低头笑了一下。
“早说不就好了?害得我还陪珠云妹妹胡闹一场。”
珠云其木格立刻撇清。
“是娘娘点头的。”
常氏瞪她。
“主意不是你出的?”
珠云其木格低头不说话。
朱桢冷笑。
“你们两个,一个敢想,一个敢做。”
常氏被他说得有些挂不住,索性换了话题。
“行了,此事揭过。你今日带雄英和允炆去挑马粪了?”
朱桢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。
“去了。”
常氏皱眉。
“他们两个毕竟还小,你真让他们挑?”
朱桢点头。
“真挑。不让他们吃点苦,他们永远不知道读书有多轻松。”
常氏没有立刻说话。
朱桢解释道:“大嫂,孩子不肯读书,不是讲几句大道理就能改的。他们觉得书房苦,是因为没见过真正的苦。”
“让他们挑一天马粪,手疼了,腰酸了,闻够了臭味,再回头看笔墨纸砚,他们自然知道该选什么。”
常氏想起朱雄英平日里逃课的样子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“雄英确实被惯坏了。”
朱桢点头。
“大哥仁厚,舍不得下重手。东宫里的人又顾忌他的身份,不敢管。再这么下去,他今日敢逃书房,明日就敢逃宫门。”
常氏脸色微变。
朱桢继续道:“我不求他们现在就成才,但至少要知道敬畏,知道读书不是折磨他们,而是在给他们留本事。”
常氏看着朱桢,眼神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老六,你这法子粗是粗了些,但有用。”
朱桢笑了笑。
“粗法子治熊孩子,正合适。”
常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。
她这一笑,屋里的尴尬彻底散了。
常氏看向朱桢,语气真诚。
“老六,雄英和允炆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朱桢点头。
“有大嫂这句话,我就敢放手管了。”
常氏笑骂道:“你还真不客气。”
朱桢看了一眼珠云其木格。
“我现在更想先管管下药的人。”
珠云其木格脸色一变,下意识往常氏身后躲,动作熟练得很。
朱桢看得冷笑。
“现在知道怕了?”
珠云其木格探出半张脸,语气很稳。
“王爷,妾身也是为了王爷和娘娘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