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六，别闹了。父皇已经答应你这么多，还不够？”

朱桢看向朱标，语气忽然认真。

“大哥，这不是我贪权。”

“我要是受制太多，查到胡惟庸身上，中书省会拦。”

“查到勋贵身上，淮西那帮人会闹。”

“查到宫里，内廷会怕。”

“查到东宫，连你都未必下得了决心。”

朱标脸色一白。

朱桢继续道：“所以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。”

“这个机构若归我管，就只能有一个声音。”

“我的声音。”

偏殿内安静下来。

朱元璋和朱标都盯着朱桢。

这话狂。

但他们都明白，朱桢说的是实话。

探马军司能潜伏多年，靠的就是人心顾忌、权力牵扯、彼此遮掩。

要撕开这张网，就得有一把不讲情面的刀。

朱元璋缓缓开口。

“咱可以给你权。”

“但咱也告诉你，若你敢借这个机构铲除异己、胡作非为，咱第一个砍你。”

朱桢笑了。

“父皇放心，儿臣对铲除异己没兴趣。”

朱元璋冷哼。

“那你对什么有兴趣？”

朱桢伸手指了指内殿方向。

“儿臣只想让母后平安。”

朱标心头一热。

朱元璋的脸色也缓了几分。

朱桢话锋一转。

“当然，若父皇实在过意不去，儿臣还要一样东西。”

朱元璋额角青筋又跳了。

“你还要？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要。”

朱标无奈道：“你说。”

朱桢盯着朱元璋。

“我要一张空白圣旨。”

朱标脸色大变。

“老六！”

朱元璋也猛地站了起来。

“你疯了？”

朱桢坐着没动。

“不是普通圣旨。”

他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要盖了传国玉玺的空白圣旨。”

朱标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已经不是要权。

这是要一把能先斩后奏的天子之剑。

朱元璋盯着朱桢，声音冷得吓人。
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知道。”

朱元璋向前一步。

“这东西若落到外人手里，足以乱国！”

朱桢也站起来，直视朱元璋。

“所以它只能落在儿臣手里。”

朱元璋怒极反笑。

“你倒是自信！”

朱桢声音更冷。

“父皇，探马军司敢给母后下毒，敢对大嫂动手，就敢在关键时刻断我的路。”

“若我查到关键人物，对方搬出圣旨、懿旨、东宫令、军令来挡我，我怎么办？”

“跪下请旨？”

“等我请旨回来，人已经死了，证据已经烧了，线也断了。”

朱标沉默了。

朱桢继续道：“我要这张空白圣旨，不是为了乱来。”

“是为了在最紧急的时候，谁挡我，我就压谁。”

“父皇，您可以不给。”

朱桢看向内殿方向，声音放轻。

“但母后身边的毒，已经下了多年。”

“下一次，我们未必还能提前发现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朱元璋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马皇后就是他的软肋。

朱桢没有逼他。

他只是把刀放到了朱元璋心口。

朱标看了看朱桢，又看向朱元璋，低声道：“父皇，老六虽然胡闹，但在大事上，从未误过。”

朱元璋闭上眼，胸口起伏了几下。

过了许久，他才睁开眼。

“王景弘！”

门外传来回应。

“奴婢在！”

“取空白圣旨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