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瞬间安静。
朱棣怔了一下。
朱桢也闭了闭眼。
这话不用说透,所有人都明白。
朱棣脸色变了又变,看向怀里的华菁。
华菁还在发抖,已经被毒性逼得快撑不住了。
朱棣咬牙道:“她现在神志不清。”
珠云其木格沉声道:“殿下,她是您的王妃。此毒拖不得。若您再迟疑,她会更痛苦。”
朱棣拳头攥紧。
他当然知道华菁是他的王妃。
可他不愿在这种情况下碰她。
这是被人逼出来的圆房。
屈辱。
可再屈辱,也不能让华菁受罪。
朱桢艰难抬眼,声音很轻。
“四哥……救人要紧。”
朱棣看了朱桢一眼,沉默片刻,抱起华菁大步往客房去。
“备热水,守住院子,谁也不许靠近!”
张玉立刻抱拳。
“是!”
珠云其木格看着朱棣离开,立刻转身吩咐海别。
“取银针,冷泉水,乌沉草,蛇涎散,快!”
海别不敢耽搁,转身就跑。
朱桢被扶到榻上。
他现在浑身无力,心里却冷得厉害。
探马军司。
又是探马军司。
这群人一次不成,又来第二次。
而且一次比一次毒。
他们不只想杀人,还想毁人。
朱桢闭了闭眼,压下胸口翻涌的怒意。
珠云其木格坐到榻边,打开药箱,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她先用银针刺破朱桢指尖,挤出一滴血,滴入药盏。
药水很快变了色。
珠云其木格脸色一沉。
“果然。”
朱桢看着她。
“你认得?”
珠云其木格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又取出几味药粉,分别试了几次。
最后,她的神色变得复杂。
“这毒的根子,脱胎于我从前配过的一张方子。”
朱桢眼神一冷。
“你配过?”
珠云其木格低下头,声音多了几分愧意。
“当年在草原,我曾给扩廓配过一种药。不是毒,是用来让伤兵短时间压住疼痛,激发气血,撑过战场撤退。”
“可这次的毒被人改过。”
“他们把救命的药,改成了害人的毒。”
朱桢听完,脸色彻底沉下去。
“扩廓。”
珠云其木格点头。
“能拿到那张方子,还能改到这种程度,多半是探马军司的人。”
她手指握紧药瓶,语气发冷。
“他们知道药性,也知道怎么让人失去理智。”
朱桢冷笑一声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原以为有了锦衣卫,已经能压住暗处的刀。
可现在看,还不够。
锦衣卫刚立,架子还没完全搭起来,探马军司就已经把刀伸到他和朱棣身边。
若这次不是朱棣信他,若华菁没有被及时制住,兄弟之间只怕立刻生出裂痕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朱桢看向珠云其木格。
“先解毒。”
珠云其木格点头,立刻开始配药。
她动作很快,药粉入盏,银针搅动,最后又取出一枚黑色药丸碾碎。
不多时,一碗气味苦涩的药送到朱桢嘴边。
“喝下去,半个时辰能恢复气力。”
朱桢皱眉。
“这么苦?”
珠云其木格看着他。
“王爷现在还有心思挑味道?”
朱桢扯了扯嘴角。
“本王这是确认你有没有趁机报复。”
珠云其木格本来心里沉得厉害,被他这一句气得瞪了他一眼。
“王爷若不喝,妾身就灌。”
朱桢叹了口气。
“你越来越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