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里，马皇后听完王景弘的回禀，眉头一直没有松开。

朱元璋坐在一旁，手里捏着茶盏，脸色倒是平静。

马皇后看了他一眼。

“重八，老二把敏敏特穆尔关起来，这事你知道？”

朱元璋嗯了一声。

马皇后脸色沉了几分。

“她到底是女子，又是秦王妃。老二这么闹，传出去成什么样子？”

朱元璋放下茶盏。

“妹子，你当老二真想碰她？”

马皇后一怔。

朱元璋冷笑一声。

“那小子没这个胆。”

马皇后看着他，眼神一下变了。

“所以，这是你们父子几个商量好的？”

朱元璋也没瞒她。

“敏敏特穆尔是扩廓的妹妹，身后牵着探马军司。她留在老二府里，不是个事。”

“杀不得，放不得，用也不好用。”

“与其让她在秦王府装聋作哑，不如推到老六身边。”

马皇后皱眉。

“你就不怕老六被她反咬一口？”

朱元璋哼了一声。

“老六那小子，满肚子坏水。敏敏特穆尔要是真能咬他一口，咱反倒高看她几分。”

马皇后没好气地瞪他。

“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？”

朱元璋咧嘴一笑，很快又收了笑。

“妹子，探马军司在宫里下毒，在东宫动手，又敢在燕王府大婚夜设局。”

“咱不能再等了。”

“敏敏特穆尔这条线，必须拿住。”

马皇后沉默下来。

她当然知道事情轻重。

可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
“你们这些男人，一动心思，就把女子也算进去。”

朱元璋看着她，声音低了些。

“咱知道你心软。”

“可敏敏特穆尔也不是寻常女子。”

“她若真愿意站到老六那边，咱给她一条活路。”

“她若还一心向着北元，那便怪不得咱。”

马皇后没有再说话，只轻轻捻着佛珠。

朱元璋看向殿外，眼神沉下去。

“老六应该快动了。”

秦王府偏院。

第三日傍晚，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
敏敏特穆尔坐在屋中，已经整整三日没有出门。

屋外的护卫换了一拨又一拨。

饭食越来越粗。

茶水也越来越冷。

这些她都能忍。

真正让她难受的，是等不到朱桢。

乌兰图雅站在一旁，眼睛红得厉害。

“王妃，也许楚王殿下被什么事耽搁了。”

敏敏没有说话。

她手里握着一柄匕首。

匕首很短，藏在袖中不显眼。

这是她早年从草原带来的东西。

她一直没用过。

可今日，她已经想好了。

朱樉若敢进这道门，她便先刺他。

若刺不成，便刺自己。

她敏敏特穆尔可以输，可以死，绝不会跪在朱樉脚下求饶。

乌兰图雅看见她袖口下露出的寒光，脸色一白。

“王妃！”

敏敏抬眼看她。

“别怕。”

乌兰图雅眼泪一下掉了下来。

“奴婢怎能不怕？楚王殿下若不来，秦王殿下今晚就会……”

“他不敢碰一个死人。”

敏敏声音很轻，却稳得吓人。

乌兰图雅咬着唇，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她后悔了。

若早知朱桢迟迟不来，她那晚便该跪死在楚王府门口。

就在这时，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
敏敏猛地抬头。

乌兰图雅也立刻转身。

可来的不是朱桢。

是朱樉。

他穿着常服，身后跟着几个护卫，脸上带着几分酒意，眼神却清醒。

朱樉一进院子，便看见屋内的敏敏。

他故意停在门口，冷笑道：“三日到了。”

敏敏站起身，袖中的匕首被她握得更紧。

“你敢进来一步，我就让你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