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弟妹若知道我们把蓝玉的家眷也算进来，只怕会觉得太过。”

华菁看了他一眼。

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
朱棣立刻闭嘴。

华菁走到朱桢身边，看着房内昏迷的人。

“你真的不会伤害他们？”

“不会。”

朱桢回答得很快。

“他们只是局中的人，真正要付出代价的是蓝玉和耿炳文。”

华菁这才稍稍放下心。

汤雅兰却在旁边提醒道：“明日一早，花楼里便会传出消息。到时候，外面的人不会只说两位国公来过花楼。”

朱棣看向她。

“你准备让人传什么？”

汤雅兰没有回答，目光落到了朱桢身上。

朱桢淡淡道：“两位侯爷交换女眷。”

朱棣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
“这话会不会太狠？”

“狠才有效。”

朱桢转身看着他。

“若只是传蓝玉和耿炳文带着家眷来花楼，最多让人议论几日。可若传成两人交换女眷，事情便会变成丑闻。”

“他们可以否认。”

“他们当然可以否认。”

朱桢笑了笑。

“可他们无法解释，为何两家人会出现在相邻房间。更无法解释，为何两位国公醒来时，身边躺着的是对方的家眷。”

朱棣张了张嘴，最终没有说出反驳的话。

这局真正厉害的地方，不是让蓝玉和耿炳文难受一夜。

而是让他们醒来以后，面对一个无法洗干净的传闻。

只要消息传遍应天府，两人的关系便会出现裂痕。

蓝玉会怀疑耿炳文设局。

耿炳文也会怀疑蓝玉动手。

就算他们明知背后有人算计，也不会轻易相信彼此。

朱桢把香盒交给汤雅兰。

“走吧。”

朱棣又看了两扇房门一眼。

“现在离开？”

“人已经安置，熏香也点上了。再留下，反倒容易被人看见。”

几人从后门离开。

花楼里仍旧歌舞不断，没人知道东边两间房里藏着两位朝廷侯爵。

朱桢、朱棣和华菁上了同一辆马车，汤雅兰则带人从另一条街离开。

马车缓缓驶离秦淮河畔。

朱棣坐在车厢里，眉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
“老六，你真的安排了人散播消息？”

朱桢靠着车壁，闭目养神。

“自然。”

“安排了多少人？”

“花楼里的说书人、跑堂，还有几个每日清早去河边喝茶的闲汉。”

朱棣一怔。

“连说书人都安排了？”

“没有说书人开口，单凭几个闲汉，消息传得不够快。”

朱档看着他，眼底露出几分佩服。

“你早就算到了？”

“蓝玉和耿炳文的身份摆在那里。花楼里的人见到他们，肯定有人记得。只要有人先开口，后面自然有人接着说。”

朱棣仍旧有些疑虑。

“可他们若是威胁花楼的人，不让消息传出去呢？”

朱桢睁开眼。

“明日清晨，消息已经传出去了。”

“这么快？”

“花楼里的客人不会只住一处。”

朱桢语气没有变化。

“有人在楼里听见，有人会带回府里，有人会在茶楼里说起。只要第一批人把话传开，蓝玉和耿炳文便压不住。”

朱棣靠回车壁，沉默了片刻。

他终于明白，朱桢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希望放在花楼本身。

花楼只是丑闻出现的地方。

真正让丑闻扩散的，是应天府里无数张嘴。

朱棣低声道：“你这是要把他们逼到无处可逃。”

“他们当初算计四嫂时，也没给我们留退路。”

朱桢重新闭上眼。

“既然要报复，就不能只让他们私下恶心一场。”

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。

秦淮河畔的灯火渐渐远去，东边那两扇房门仍旧紧闭。

蓝玉与耿炳文，以及他们带来的家眷，都被留在了局中。

等到天亮，整个应天府都会知道，两位侯爷在花楼里交换了女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