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抬眼看她。
“本王还会让你更难受。”
安若曦脸色一冷,正要再动,朱桢忽然抬起燧发枪,对准她。
安若曦下意识后退。
砰!
又是一声枪响。
可这一次,没有铅子射出。
空枪。
安若曦被枪声惊得动作一滞。
林雨昔没有错过这个机会。
她强忍腿伤,剑锋直刺安若曦肩头。
安若曦仓促侧身,仍被剑刃划开腰侧,鲜血染上黑裙。
她闷哼一声,终于不再恋战。
“林雨昔,朱桢,我记住你们了。”
朱桢靠着珠云其木格,疼得吸气,嘴上却不肯输。
“记清楚点,下次别认错人。”
安若曦看了他一眼,眸色复杂。
随后她一甩软鞭,撞开窗棂,身形跃出屋外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珠云其木格扶着朱桢,手都在抖。
“十三根毒针,全扎进去了。”
朱桢咬牙。
“先拔。”
林雨昔站在旁边,手中长剑垂下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
她看着朱桢肩背上的银针,又看向自己的外袍。
那是朱桢方才给她披上的。
此刻她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。
朱桢疼得厉害,却仍能察觉她的目光。
“林姑娘,你若想趁机杀我,现在倒是好机会。”
林雨昔握剑的手紧了紧。
珠云其木格立刻挡在朱桢身前。
“你敢!”
林雨昔没有动手。
她沉默许久,走到朱桢身边,抬手解下外袍,换回自己的道袍。
“朱桢,今日你救我一命,我暂且不杀你。”
朱桢扯了扯嘴角。
“暂且?”
“时机一到,我仍会取你性命。”
林雨昔将长剑归鞘,又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,放在桌上。
珠云其木格看清瓶身,神色一动。
“冰肌玉骨膏?”
林雨昔冷声道:“外伤用药,敷上便可止痛生肌。省着些,这药很珍贵。”
朱桢看着她。
“林姑娘,嘴上说要杀我,手上却给药,你这人也挺别扭。”
林雨昔脚步一停,回头看他。
“再多说一句,我现在就补一剑。”
朱桢闭嘴。
林雨昔没有再看他,推门离开。
珠云其木格扶着朱桢,急声道:“王爷,先回房,我替你拔针上药。”
朱桢点头,刚迈出一步,背后的毒针牵动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珠云其木格连忙搀住他。
两人朝内室走去。
......
朱桢趴在床上,背后十三根银针还没拔完。
珠云其木格手里捏着银针,脸色难看得厉害。
“别乱动。”
朱桢咬着枕头,声音发闷。
“你轻点。”
“轻不了。”
珠云其木格拔出一根银针,黑血顺着针孔渗出。
朱桢疼得肩膀一抖。
“安若曦这女人,下手真狠。”
“她用毒很厉害。”
珠云其木格把银针放进瓷盘,又打开林雨昔留下的瓷瓶。
瓶盖一开,一股清凉气味散出。
她只取了一点药膏,抹在朱桢伤口处。
下一刻,朱桢背上的灼痛迅速退去。
他整个人松了一口气。
“这药这么好用?”
珠云其木格也有些惊讶。
“冰肌玉骨膏本就是外伤圣药,江湖上千金难求。林雨昔肯把它留下,倒是让我没想到。”
朱桢低笑。
“她嘴硬。”
珠云其木格瞪了他一眼。
“王爷还有心思说笑?你方才差点没命。”
“这不是还活着吗?”
珠云其木格又拔下一根针,冷声道:“下次再替别人挡毒针,我先把你打晕。”
朱桢疼得龇牙。
“你这话听着不像关心,像要谋害亲王。”
“你若不乱来,我也不用操心。”
她说着,继续给他上药。
冰肌玉骨膏效果极好。
原本又麻又痛的伤口,很快只剩清凉感。
朱桢撑着手臂,刚想翻身,珠云其木格忽然身体一僵。
她手里的药瓶掉在床边。
朱桢脸色一变。
“珠云?”
珠云其木格抬手摸向脖颈,指尖碰到一枚细针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身体便软了下去。
朱桢伸手去扶,却被她压得半边身子一沉。
“珠云!”
窗边传来轻笑。
“别喊了,她听不见。”
朱桢猛地抬头。
安若曦坐在窗台上,黑裙垂落,右臂缠着布条,腰侧也有血迹。
她竟然又回来了。
朱桢眯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