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话音落下,内侍立刻提着酒壶走入席间。
一名名官员起身,将面前酒盏斟满。
方才还在交谈的人,全都闭上了嘴。
朱标站在主位旁,神色平静。
马皇后看了朱元璋一眼,没有出声。
朱桢也回到了自己的席位,端起了酒盏。
朱元璋等所有人斟满酒,这才开口。
“北元虽然退了,可边地并不安稳。大明疆土辽阔,不能只靠朝廷派兵驻守。”
“咱决定,分封诸王,让皇子镇守各处要地。”
话音落下,席间立即出现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朱元璋没有理会,继续说道:“秦王朱樉,封于秦地,驻守西安府。”
秦王朱樉起身行礼。
“儿臣领旨。”
“晋王朱棡,封于晋地,驻守太原府。”
晋王朱棡起身。
“儿臣领旨。”
“燕王朱棣,封于燕地,驻守北平府。”
燕王朱棣神色一正,拱手道:“儿臣领旨。”
三位皇子的封地都在北方。
朝中大臣虽然早有猜测,可真正听到圣旨,仍旧有不少人神色变化。
朱元璋没有停顿,目光落到了朱桢身上。
“楚王朱桢,封楚地,驻守松江府。”
正堂内瞬间安静。
朱桢端着酒盏,指尖没有动。
松江府距离应天府极近,水路相通,又是江南富庶之地。
与西安、太原、北平相比,这个封地实在太特殊。
朱元璋看着众人。
“怎么,都没有听清?”
礼部尚书连忙出列。
“陛下,臣听清了。”
“既然听清了,便记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礼部尚书低头应下,可脸上的迟疑没有消失。
几名言官互相看了一眼。
他们原本以为楚王会被派往北方,哪怕不是最苦的地方,也应当离开应天府。
谁能想到,楚王不但没有被送远,反而得了松江府。
这与留在京师附近有什么区别?
朱桢放下酒盏,起身行礼。
“儿臣谢父皇。”
朱元璋点头。
“松江府靠近江海,倭寇时常侵扰。江南又是朝廷赋税重地,那里交给你,咱放心。”
“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。”
朱桢说完,重新落座。
胡惟庸看了看李善长,二人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。
他们原本想借分封之事将朱桢赶出应天府。
只要楚王去了北方,哪怕立下功劳,也难再插手朝廷之事。
可松江府离京太近。
朱桢手里有钱,有火器,还有百姓拥护。若让他坐镇松江,日后进京只需几日。
这不是削弱,反倒是给了朱桢一块富庶封地。
李善长立即起身。
“陛下圣断诸王就藩,既能镇守边地,也能替朝廷分忧。”
朱元璋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既然说好,那便继续喝酒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李善长刚端起酒盏,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身穿绯袍的言官从人群中冲出,跪到了殿前。
“陛下,臣有本要奏!”
朱元璋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。
“今日是家宴,有话明日再说。”
那言官抬起头。
“此事关系社稷,臣不敢等到明日。”
刘伯温立刻认出了此人。
“陈怀义,休要胡闹。”
陈怀义是御史台言官,出身浙东士人,与刘伯温、宋濂等人交往颇多。
他没有理会刘伯温,向朱元璋叩首。
“陛下,臣反对分封诸王!”
这句话落下,满堂官员全都变了脸色。
有人低头,有人后退。
朱标皱起眉头。
朱桢也看向跪在殿中的陈怀义。
朱元璋坐在主位,声音已经冷了下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臣反对分封诸王。”
陈怀义抬高声音。
“汉有七国之乱,晋有八王之乱,唐有藩镇割据。宗室一旦拥有封地与兵马,便会成为朝廷祸患。”
朱元璋手指敲了一下桌面。
“你是在说咱的儿子会作乱?”
“臣不敢针对诸位殿下。”
陈怀义拱手道:“臣只是以史为鉴。皇子既是陛下骨肉,也是手握兵权的藩王。今日他们奉诏守边,明日若生异心,朝廷又该如何处置?”
秦王朱樉脸色一沉。
“放肆!”
晋王朱棡也站了起来。
“父皇分封,是为了守土安民,岂容你胡言乱语?”
陈怀义转头看向两位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