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认为,剿灭倭寇还需一位善战的大将统兵。”
他连忙看向徐达。
“魏国公征战多年,若由魏国公领兵,必能取胜。”
徐达抬手按住额头。
“胡相见谅,咱最近旧伤复发。”
胡惟庸愣了一下。
方才徐达喝酒时还中气十足,哪里有半点旧伤复发的样子?
“魏国公伤在何处?”
“浑身都伤。”
徐达回答得很快。
“尤其听见海战二字,头疼得厉害。”
汤和立刻点头。
“咱也头疼。”
胡惟庸转头看向他。
“信国公也有旧伤?”
“咱没有旧伤。”
汤和一本正经道:“咱晕船。上了船便吐,吐完就昏,去了也是拖累大军。”
武将席间有人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。
胡惟庸强忍怒气,又看向李文忠。
“曹国公精通兵事,可愿领兵?”
李文忠端着酒盏,轻轻摇头。
“本公擅长骑战,不懂海战。”
“东南沿海也有陆地,不必全在海上交战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李文忠放下酒盏。
“本公到了南方便水土不服。”
胡惟庸手指发抖。
他又看向沐英。
“西平侯年轻力壮,总该可以领兵吧?”
沐英立即起身,朝朱元璋拱手。
“义父,儿臣近来偶感风寒,军医说儿臣不可吹海风。”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
“那便好好养着。”
胡惟庸彻底傻了。
满殿武将,平日里争夺领兵机会时谁也不肯退让。
今日让他们去东南剿倭,却一个比一个病得快。
徐达旧伤复发。
汤和晕船。
李文忠水土不服。
沐英不能吹海风。
这些人分明是在配合朱桢。
胡惟庸看向其他武将。
那些武将纷纷低头。
有人端起酒盏喝酒,有人拿起筷子夹菜,还有人干脆捂住胸口,提前装起了病。
朱桢看着胡惟庸。
“胡相,领兵之人似乎不好找。”
胡惟庸咬牙道:“朝中武将众多,总能选出合适之人。”
“那你慢慢选。”
朱桢点头道:“三个月时间,从明日开始算。”
“倭寇一日不除,胡相便少一日准备。”
“西宁虽远,本王会替胡相留个位置。”
殿内武将全都憋着笑。
礼部侍郎等人却慌了。
他们方才跟着胡惟庸发难,本以为能把朱桢赶走。
现在朱桢确实要走,东南倭患却落在了胡惟庸头上。
若胡惟庸立下军令状,三个月后必败。
胡惟庸一旦被送去西宁,他们这些跟随胡惟庸的官员,也会失去依靠。
礼部侍郎连忙出列。
“陛下,臣方才思虑不周。”
“松江府临近东南沿海,同样关系大明安危。楚王殿下精通火器,驻守松江最为合适。”
其他文官也开始改口。
“臣附议!”
“楚王殿下留在松江,可保江南赋税无忧。”
“西宁已有边军驻守,不必劳动楚王殿下。”
胡惟庸听着身后的声音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方才这些人还口口声声说西宁重要。
如今军令状落到自己头上,他们马上改了说法。
朱元璋看着下方群臣,差点没有反应过来。
他本以为武将站在朱桢一边已经够快,没想到文官也开始临阵改口。
“你们方才不是说,松江府离边关太远吗?”
礼部侍郎低着头。
“臣等没有细察东南倭患,是臣等失职。”
朱元璋又看向胡惟庸。
“胡相,他们都认为老六该留在松江。”
“你还要不要立军令状?”
胡惟庸胸口发闷。
他若坚持让朱桢去西宁,就得接下三个月剿灭倭寇的死局。
他若不接,便只能当众收回方才的话。
朱桢站在一旁,根本不催。
徐达等人也都看着胡惟庸。
胡惟庸沉默许久,终于走到殿中跪下。
“陛下,臣方才思虑不周,错估了东南倭患。”
“楚王殿下驻守松江,于国有利。”
“臣请陛下收回改封西宁之命,让楚王殿下驻守松江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