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炮的装药量是多少？”

“依照王爷定下的用量，一共装药四十斤。”

“炮弹重量呢？”

“六十八斤。”

朱桢继续问道：“炮口抬高多少？”

兵仗局主事立即让人拿来记录册。

“回王爷，炮口抬高四十五度。”

“点火后，炮架向后移动三尺，炮身没有发现裂纹。”

朱桢接过记录册，把第一轮试射的结果逐项看完。

“两千丈只是第一组结果，不能说明这门炮已经成功。”

“调整装药量与炮口高低，继续试射。”

“每次都要记录炮弹重量、火药用量、落点距离与炮身变化。”

兵仗局主事问道：“要试多少次？”

“至少取得上百组可用的数据。”

周围工匠的笑容全都淡了下去。

一百组数据，意味着他们要不断装填、试射、检查与调整。

火炮能否承受这么多次发射，也还是未知之数。

一名老工匠忍不住问道：“王爷，海防炮的炮管太重。每次调整炮口，都要十几个人一同用力。”

“若连续试射，今日恐怕测不完。”

朱桢把记录册递回去。

“今日测不完便明日继续。”

“本王要的不是只能响一声的火炮。”

“海防炮列装后，要放在沿海炮台。倭寇来袭之时，没有人会给你们停下来修炮的机会。”

众工匠听到这里，全都低下头。

朱桢指向炮身。

“第一炮确实打了两千丈，可若第二炮炸膛，第三炮出现裂纹，这门炮便不能送到沿海。”

“继续试。”

兵仗局主事躬身领命。

“下官明白。”

“重新装填！”

工匠们再次忙碌起来。

有人清理炮膛，有人搬运火药，还有人重新调整炮口。

第一炮的震动已经传回应天府。

城墙上聚集了不少守军，就连远处的百姓也停下脚步，朝试射场方向张望。

第二次装填很快完成。

负责点火的工匠站在引线旁，高声禀报。

“王爷，可以试射了！”

朱桢再次下令。

“点火！”

又是一声巨响。

炮弹冲出炮口，落向远处。

这一次，周围的人有了准备，却还是被炮声震得胸口发闷。

试射结果很快送回。

“一千九百八十丈！”

兵仗局主事立即低头记录。

第三次调整装药量后，炮弹落在两千零五十丈外。

第四次改变炮口高低，射程却降到一千八百多丈。

每得到一组结果，朱桢都会亲自查看记录。

兵仗局的工匠也渐渐明白，海防炮能打得远，只是第一步。

真正投入战场，还要保证炮弹落点稳定，炮身能够承受反复发射。

徐妙锦起初看得兴致很高。

等到第五次装填，她便觉得有些无聊了。

她走到朱桢身边，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。

“姐夫。”

朱桢没有抬头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还要试多久？”

“今日先取得十组结果。”

徐妙锦算了一下。

“那还要很久。”

朱桢看完手里的记录，终于抬头看她。

“你不是想来看海防炮？”

“已经看过了。”

徐妙锦指向远处。

“每次都是装火药、点火，再让人去量距离。除了声音大，也没什么变化。”

朱桢把记录册交给兵仗局主事。

“火炮试验本就是如此。”

“想造出真正能用的火炮，便要反复验证。”

徐妙锦点了点头，随后靠近半步。

“姐夫，紫金山离这里不远。”

朱桢立即听出了她的意思。

“你想去紫金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