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马车即将被彻底包围之时,官道后方突然传来密集马蹄声。
汤雅兰一马当先,手中长刀指向前方。
在她身后,大队锦衣卫已经赶到。
“一个不留!”
朱桢抱着昏迷的敏敏特穆尔,冲着车外厉声吼道:“锦衣卫听令,杀光他们!”
汤雅兰看清车厢内的惨状,脸色瞬间白了。
那根粗大的箭矢贯穿敏敏特穆尔,又扎进朱桢腹中,将两个人钉在残破的车壁上。
敏敏特穆尔浑身是血,垂落的手还护在小腹前。
雅兰曾经不喜欢这个女人。
敏敏是扩廓的妹妹,曾帮着北元对付朱桢。即便后来留在王府,汤雅兰对她仍有防备。
可在方才那一箭到来时,敏敏没有躲。
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朱桢面前。
“杀!”
汤雅兰压下心中的震动,挥刀冲入人群。
赶来的锦衣卫迅速散开,封住官道两端,又分出数队冲入两侧树林。
刺客已经折损大半,失去了围攻的机会。他们没有退路,只能握紧兵刃迎上锦衣卫。
刀锋接连落下。
鲜血很快染红官道。
一名刺客转身冲向树林,刚跑出几步,便被锦衣卫从后方追上,一刀砍倒。
另一边,几名死士还想杀进车厢。
安若曦忍着手臂上的伤,一剑逼退两人。
林雨昔踩过车辕,长刀横扫,割开一名死士的喉咙。
汤雅兰冲到马车旁,反手劈死最后一名靠近车门的刺客。
“保护王爷!”
她挡在车前,再看向车内时,手指已经握得发白。
“敏敏……”
汤雅兰只喊出名字,便说不下去了。
朱桢没有看她。
他用手按住敏敏特穆尔腹部的伤口,可鲜血仍从指缝里不断涌出。
“林雨昔!”
朱桢抬头喊道:“进来救人!”
林雨昔一刀逼退面前的刺客,飞身进入车厢。
她看了一眼两人的伤势,眉头紧锁。
箭头从敏敏腹部贯入,再刺进朱桢腹中。箭尾留在车厢外,箭头则穿透朱桢身后的木板。
两人被串在一起,根本无法移动。
“能不能救?”
朱桢的声音已经发哑。
林雨昔伸手探了探敏敏特穆尔的鼻息。
“还有气。”
“那便救她!”
“箭矢贯穿了你们两个人,必须先分开。”
林雨昔握住箭杆,低声说道:“箭杆一动,她的伤口便会继续流血。以她现在的情况,未必撑得住。”
朱桢盯着她。
“本王问你能不能救!”
林雨昔迎着他的目光,片刻后点头。
“我只能先把她拉出来,暂时止血。”
“动手!”
“你也会受伤。”
“少说废话!”
朱桢低头抱紧敏敏特穆尔,咬牙说道:“先救她!”
林雨昔不再迟疑。
她拔出腰间短刀,贴着敏敏特穆尔背后切断箭杆,又转到朱桢身旁,将穿透车壁的箭头一并斩断。
箭杆只剩下两人之间的一小段。
“抱稳她。”
林雨昔将手按在敏敏特穆尔腰间。
朱桢一手托住敏敏的后颈,一手抱紧她的身体。
“动手。”
林雨昔抓住敏敏特穆尔的肩膀,猛地将她向前拉出。
残留的箭杆从她背后穿出。
鲜血立即涌了出来。
朱桢的衣袍瞬间被染透。
“敏敏!”
敏敏特穆尔没有回应,头无力地垂在朱桢肩上。
林雨昔迅速撕开衣袖,将布条折叠后压住她前后的伤口,又用布条缠紧。
“只能暂时止住。”
“她必须马上回府。”
朱桢低头看向自己腹中的半截箭杆。
林雨昔伸手拦住他。
“你别动,我来处理。”
“不必。”
朱桢抓紧箭杆,直接将露在体外的一段折断。
剧痛袭来,他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,额头全是冷汗。
林雨昔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箭头还在你体内!”
“死不了。”
朱桢抱着敏敏特穆尔钻出车厢,看到车夫的位置已经被弩箭射穿。
拉车的两匹马也只剩下一匹,其中一匹已经倒在血泊中。
他跳下马车,将敏敏放在林雨昔怀中。
“抱住她。”
林雨昔接过敏敏特穆尔。
朱桢拔掉车辕上的断箭,又割断死马身上的缰绳,拖着受伤的身体坐上车辕。
汤雅兰急忙冲过来。
“王爷,你不能驾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