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听得心口发疼。

她伸手握住朱桢冰冷的手。

“敏敏愿意替你挡箭，是因为她把你看得比自己还重。”

“你若再把所有过错揽在身上，便辜负了她。”

“本王宁愿她没有挡。”

朱桢的声音越来越低。

“本王是大明亲王，身边有护卫，还有锦衣卫。”

“死几个刺客，受一支箭，本王都能承受。”

“她凭什么替本王挡？”

话音落下，房门终于打开。

珠云其木格走了出来。

她脸色苍白，手上还沾着血。

朱桢立即撑起身体。

“敏敏活着吗？”

珠云其木格走到他面前。

“命暂时保住了。”

朱桢绷紧的肩膀刚要放松，便看见她没有半分喜色。

“还有什么？”

珠云其木格避开他的目光。

朱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说！”

“孩子没保住。”

院内顿时安静下来。

朱桢抓着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珠云其木格眼眶发红。

“箭矢贯穿了她的小腹。”

“孩子月份太小，伤得又重，保不住了。”

朱桢僵了许久。

他想起敏敏昏迷前说的那几句话。

她终于有了他的孩子。

可她护不住了。

朱桢缓缓低下头，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“是本王杀了那个孩子。”

常氏立即抱住他。

“六弟，不是你！”

“放开！”

朱桢试图推开她，可失血过多让他根本使不出力气。

“本王要去看敏敏。”

常氏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前。

“她刚止住血，谁也不能进去。”

“你现在过去，她看见你伤成这样，只会更加难受。”

朱桢挣扎了几下，伤口再次渗出鲜血。

齐大夫急忙上前。

“王爷再动，伤口会裂开！”

常氏瞪向周围侍女。

“愣着做什么？”

“去拿安神药！”

朱桢抓紧常氏的衣袖。

“大嫂，她醒过来以后，一定会问孩子。”

“本王怎么告诉她？”

常氏鼻尖发酸，抬手遮住他的眼睛。

“先睡一会儿。”

“等你醒来，敏敏的情况也会稳定一些。”

“本王睡不着。”

“那便靠着我。”

常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。

“你小时候在东宫睡过多少次，大嫂哪一次没有哄你？”

朱桢不再挣扎。

失血后的疲惫压过了剧痛，他的呼吸逐渐变缓，抓着常氏衣袖的手也一点点松开。

没过多久，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朱元璋、马皇后与朱标快步进入院中。

三人一路赶来，脸上都带着焦急。

朱元璋看见院里的血水，厉声问道：“老六呢？”

徐妙云连忙迎上去。

“回父皇，王爷刚拔出箭头，如今已经睡下。”

马皇后急声问道：“敏敏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