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火炮营刚刚报上来的。”
朱桢翻开册子。
汤雅兰站在案前,继续说道:“迫击炮还能用,可炮弹只剩三成。火药更少,最多支撑两轮强攻。”
朱棣原本坐在旁边擦刀,听到这里,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“只剩这么点?”
汤雅兰看向他。
“大宁一战,先后轰击守城物资、城门、吊桥,又用了燃烧弹。消耗本就不小。”
“那便从城里补。”
朱棣收刀入鞘,起身走到桌边。
“乌日乐在这里经营多年,不可能连火药都没有。”
“已经搜过了。”
汤雅兰摇头。
“大宁城中有箭矢、刀枪,也有几门旧炮,可火药不多。缴获的东西加在一起,也不够再打一场攻城战。”
朱棣看着舆图上的广宁。
“没有炮,便用云梯。大宁都打下来了,广宁还能比大宁更难?”
汤雅兰皱了皱眉。
“广宁守军至少三万。城墙虽然不如大宁高,可城内兵马更多。我们刚打完一场,伤兵有三千,阵亡一千七百余人。若再强攻,伤亡不会少。”
张玉和朱能站在帐中,没有出声。
两人刚从各营回来,已经看过军中情况。
明军士气正盛不假,可士气不能代替火药,更不能让伤兵重新提刀上阵。
汤雅兰走到舆图前,指着大宁后方。
“徐将军的主力距离我们不远。应天和北平也在往前线运送火药、炮弹。”
“依属下之见,大军先在大宁休整,等待补给。”
“最多两日,补给便能送到。”
朱棣忍不住说道:“老六刚下令进军广宁,现在突然停下,岂不是让广宁守军有了准备?”
“总比拿将士的命填城墙好。”
汤雅兰冷着脸回了一句。
朱棣张了张嘴,没有继续争。
朱桢始终盯着舆图。
广宁守将已经倒向扩廓,这个消息是奇皇后亲口说的。
可他不相信扩廓。
也不相信那名广宁守将。
明军若到了城下,对方却不开城,剩余的火药根本不足以破城。到时候进退两难,刚打出来的声势也会受到影响。
等待补给,确实最稳妥。
可多等两日,纳哈出的援军便可能赶到广宁。扩廓也会有时间重新安排那名守将。
朱桢抬起头。
“不能等。”
汤雅兰眉头收紧。
“王爷,军中弹药不足。”
“本王听见了。”
“那为何还要进军?”
“因为现在是拿下广宁最好的机会。”
朱桢的手指落在舆图上。
“大宁一日告破,广宁守军必然人心不稳。此时兵临城下,守将未必敢战。”
汤雅兰反问:“若他敢呢?”
“那便让他不敢。”
帐中几人同时看向朱桢。
朱棣向前凑了半步。
“老六,你还有后手?”
“广宁守将既然已经投靠扩廓,能够命令他开城的人,便不只有扩廓。”
朱桢抬眼看向帐外。
汤雅兰顺着他的目光想了片刻,忽然明白过来。
“奇皇后?”
“不错。”
朱能迟疑道:“王爷,奇皇后虽然是扩廓的使者,可她如今被扣在营中。她未必愿意帮我们。”
“让她写一封信。”
朱桢语气平静。
“命令广宁守将打开城门,迎接明军入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