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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北,风沙漫天。
中军大帐之外,巡逻的元军骑兵往来穿梭,气氛压抑沉闷。
大帐之内,厚重的狼皮大椅上,扩廓帖木儿正盯着眼前的沙盘。
脚步声急促响起。
一名身穿灰袍、面容阴翳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帐内,单膝跪倒在地。
“大将军。”
扩廓帖木儿猛地抬头,眼中带着迫切。
“如何了?奇皇后救出来没有?”
阴翳男子将头埋得极低,身躯微微紧绷。
“属下无能……营救失败了。”
“啪!”
扩廓帖木儿手中的木质令旗被他硬生生捏断。
他猛地跨步上前,一把揪住阴翳男子的衣领,将人直接提了起来。
“失败了?你不是向本帅保证过,凭你的身手,定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明军营地将人带走吗?!”
扩廓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在男子脸上,面孔涨得通红。
阴翳男子神色慌乱,连忙解释。
“朱桢在大营周围布下了极其严密的暗哨,还有锦衣卫的高手昼夜轮换。”
“属下好不容易摸到关押皇后的营帐附近,却发现……发现营帐周围布满了火器机弩。”
“属下刚一露面便被围攻,若非属下擅长遁术,连这条命都交代在广宁城外了!”
扩廓一把将男子甩在地上。
“废物!全是一群没用的饭桶!”
扩廓暴怒地在大帐内来回踱步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火盆,烧红的炭块滚落一地,溅起无数火星。
“奇皇后落在朱桢手里,高丽那边的局势彻底完了!”
扩廓咬碎钢牙,额头青筋暴起。
他原本的战略极其宏大。
只要奇皇后在高丽发挥影响力,调动高丽钱粮与兵马,再配合金山大营的纳哈出,南北两路大军便能在辽东将朱桢的三万明军彻底包饺子。
可现在,奇皇后被生擒,拉克申投降,广宁和大宁双双失守!
纳哈出更是吓破了胆,态度暧昧不清,甚至有归顺大明的迹象。
南北夹击明军的大计,连影子都没见到,便彻底成了一纸空谈!
“朱桢!朱桢!又是这个朱桢!”
扩廓嘶声低吼,眼眶发裂。
地上的阴翳男子爬起身,小声说道:“大将军息怒,属下虽失手,但并非毫无转机。”
扩廓停住脚步,恶狠狠地盯向他。
“你还有什么屁放?”
阴翳男子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。
“属下脱身之后,已经用宗门秘法联系了师兄。”
“我师兄乃是当世顶尖的刺杀大宗师,武道修为远胜于我,一手飞剑暗杀术神鬼莫测。”
阴翳男子眼中闪过狠戾之色。
“师兄已经答应出手,此刻正在赶往辽东的路上。”
“只要找到机会,师兄定能万军之中取朱桢首级,并将奇皇后安然带回漠北!”
扩廓盯着那枚令牌,眼中的暴怒渐渐转为阴冷的杀意。
他缓缓平复了粗重的呼吸,重新走到帅案后坐下。
“好。”
扩廓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“传本帅的将令,漠北各部调集精锐,向辽东边境靠拢。”
“只要朱桢一死,明军大乱,全军立刻压上去,不惜一切代价,夺回广宁!”
......
广宁城西,平原尽头。
如潮水般的黑甲明军排成长列,脚步声震得大地微微发颤。
大军正前方,一面巨大的“傅”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颍川侯傅友德身披重甲,手按腰间宝剑,策马行在最前列。
三万大军星夜兼程,沿途几乎没有任何停歇,将士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风尘。
副将策马追了上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。
“大帅,前方十里便是广宁城了!”
“大宁到广宁路途遥远,楚王孤军深入,火药炮弹所剩无几。咱们若再不赶到,只怕楚王要被广宁守军耗死在城下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