蛮王离开王庭已经有一段日子了。
最初,各个部落的首领还会按照他留下的命令调配人手,修补防线,安排族人南下。
可随着北方的消息越来越少,王庭周围的冰霜却一天比一天厚,原本还能商量着办的事情,也渐渐有了不同的声音。
有人想把剩下的族人全部送走,有人坚持守住王庭,等王带着战士回来。
大家争得面红耳赤,却没有谁真的想违背蛮王的意愿。
毕竟每个人身后都有自己的部落,少则几十人,多则几百人,谁也不愿眼睁睁看着族人冻死在路上。
此刻议事厅里又吵了起来。
萨芙拉站在地图前,听着几位首领争论了好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桌子。
“好了好了,大家先听我说!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自己的族人,可现在父亲不在,要是咱们还各做各的打算,我们可就真的守不住了!”
见几位首领终于安静下来,她便指着地图,认真地讲起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我是这么想的,咱们先把各个部落剩下的人、粮食和马车都统计出来。老人、孩子,还有受伤的族人,得尽快安排他们往南方撤离。至于还能战斗的战士,我希望大家暂时别急着把他们带走,而是集中起来,继续守住王庭和通往北方的道路。”
萨芙拉稍微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还有粮食,也得由大家一起商量着分配。撤离的人要带够路上的口粮,留下来的战士也得吃饱饭才有力气打架。父亲现在还在北方,我们总得把他回来的路守好吧?”
她说完便看向几位首领,等待他们的意见。
可几位首领并没有立刻答应。萨芙拉的想法听起来确实不错,但真正执行起来,却有太多不得不考虑的问题。
尤其是那些准备撤离的部落,他们本来就缺少粮食和人手,如今还要把能战斗的族人留下,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呢?
“我族里的人已经连续三天没吃上热乎的东西了,再把粮食往前线送,他们怎么办?”披着灰狼皮的首领拍了拍桌子,“殿下,您说要守,我能听您的。可要是他们出了事,您能负责吗?”
“王庭仓库里还有粮食,但运粮的道路也快被冰封了。”女首领接过话,“就算我们今天把人留下,过十天呢?怪物再冲进来,孩子和伤员又往哪里躲?您能保证大家都活下来吗?”
萨芙拉站在地图前,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拍桌子,也没有举起铁锤要求谁来跟她打一场。
她仔细听完,才开口说道:“不能。我没办法保证所有人都平安,也不能保证我们一定守得住每一处地方。”
几位首领愣住了,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。
“可我能保证,我说要留下守的人,绝不会让他们白白等死。”萨芙拉伸手指向地图,“我一路从南方赶回来,看见过被冰封的村庄,也救出了来不及撤走的老人和孩子。你们担心的事,我亲眼见过,所以咱们得换个办法。”
她先望向那位女首领:“老人、孩子和伤员继续撤,先把他们送到南边还有粮食的营地。路上不能再让一个部落单独走,大家各出一部分战士,组成护送队,沿着已经探明的道路分批出发。我们刚从前面的哨站救出一批人,知道哪些路还能走,也能把路线交给你们。”
“那护送队抽走了,王庭谁来守?”灰狼皮首领立刻问。
“守,但不用全守。”萨芙拉指了指王庭外围的几处道路,“外围那些空屋子早就没人住了,守在那里只能把战士分散。把能用的粮食和兵器搬到内侧,集中人手守住主要道路,留一条通往南方的退路。轮流值守,累了就换人,伤了就下来休息。父亲带出去的战士要是回来,也得有路可走呀。”
白发老首领慢慢坐直了身体。
他记得萨芙拉小时候来旁听议事,没坐多久就嚷着找人比武。可眼下,那副认真指着地图、回答众人疑问的模样,竟让他想起年轻时的蛮王。
“殿下,怪物可不会等咱们换班。”另一位首领皱眉说道,“它们越来越多,连被砸碎了都能重新爬起来。我们拿什么守?”
“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!”萨芙拉终于提高了声音,“我们在路上知晓了它们的名字,叫霜蚀者。它们怕高温,身体被砸碎后得继续破坏胸口,最好用火烧干净。还有,千万别让它们抓伤,前哨站有人只是被划破了皮,转眼就冻成了冰!”
菲娅娜随即走上前,把记录着怪物特征的纸张铺在桌上,补充了不同武器的效果,以及被冰霜侵蚀后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