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应该只是太累了吧。”
哈罗德说完这句话,又低头喝了两口温水。他的手仍有些发抖,捧着水袋时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扶住,脸上的血色倒是比刚才好了一些。
“最开始,王只是偶尔忘记自己把东西放在哪里。我们还笑过,说他平时总嫌别人记性不好,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。”
哈罗德苦笑了一下,接着说道:“可后来就不一样了。有一次他明明离开营地大半天,回来却说自己一直在帐篷里看地图。负责守门的人亲眼看着他出去,谁也不敢说自己看错了。王听完也觉得奇怪,还专门叫我们把当天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。”
“然后呢?”萨芙拉连忙问道。
“然后就没下文了。第二天王照常带着大家巡视,跟平时没什么区别。”
哈罗德想了想,又补充道:“有时他回来以后会显得特别疲惫,可只要营地里出了事,照样是第一个赶过去的。我们本来想劝他休息几天,可谁劝都没用。”
萨芙拉垂下脑袋,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衣角。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,只要还有人在前面战斗,他就不可能安安心心地坐在帐篷里休息。
“那都是我最后留在营地时看到的事了。”哈罗德望向北方,声音渐渐低了下来,“后来我们被派去掩护伤员撤退,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走了多久。也许只过了两三天,也许更久。王现在还在不在那里,又是什么情况……我实在不敢保证。”
“那你还记得营地的位置吗?”萨芙拉急忙凑近他,“能不能带我们过去?我想亲眼看看父亲!”
哈罗德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看看萨芙拉,又看了看停在路边的马车,以及那些正帮忙清理积雪的亲卫。
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伊拉身上。
明明周围到处都是寒冰,可在这位红发姑娘附近,连地上的积雪都融出了一圈湿润的泥土。
刚才自己几乎已经冻得失去知觉,也是靠着她不断提高温度,才终于重新喘过气来。
哈罗德想起那些无论怎么添柴都无法暖起来的帐篷,心里忽然有了些希望。
若是有这样一位火焰魔法师同行,说不定他们真能走过那片所有战士都无法靠近的雪原。更何况,殿下还带来了这么多实力出众的帮手。
“我记得大致的方向。”他终于抬起头,“从这里往北走,会经过一处被冻住的河床,再绕过两座连在一起的山。我们最后的营地就在那一带。只是路已经变了不少,能不能一次找到,我也说不准。”
“有方向就好!”萨芙拉顿时露出笑容,“我们可以慢慢找呀!”
“不,我带你们去。”
哈罗德撑着石头想站起来,结果双腿刚一用力,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有些尴尬地低下头。
“那个……可能得麻烦各位让我坐一段车了。”
“你现在能站稳就不错啦。”伊拉伸手扶了他一把,“先把身子养回来,指路这种事坐在车上也能做嘛。”
露西亚又给他检查了一遍,确认暂时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,才和菲娅娜一起扶他上车。萨芙拉跟在旁边,不停问他还有没有哪里疼,弄得哈罗德既感动又有些不习惯。
莱昂却没有立刻跟过去。
从哈罗德提起蛮王会忘记自己离开营地的经历时,他的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不安。
这种情况,他以前似乎听说过。
不,准确来说,他曾经亲眼见过与之相似的异常。
卡恩。
那个名字突然浮现在脑海里,紧接着便是那本让他至今都无法忘记的黑书。
无论是卡恩身上发生过的事,还是其他人的遭遇,都让莱昂明白,那本书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魔法道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