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!”
乌尔里克的声音传到帐篷外,门口有人想进来,却被同伴低声拦住。
他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,只是盯着萨芙拉。此刻说起话来反倒平静得吓人。
“明天一早,跟护送队回王庭。到了那里,就继续往南走。我会亲自交代他们,路上不准耽搁。”
萨芙拉站在桌子另一边,许久才憋出一句: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萨芙拉,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。”
“我也不是在跟你赌气呀!”
“那就照我说的做。”乌尔里克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若还认我这个父亲,还认我这个蛮族之王,明天就走。”
萨芙拉一时没说话。她没想过父亲会拿这两重身份压她。
“……你非得这样说吗?”
乌尔里克看见她难过的样子,眉头动了动,却仍旧没有改口。
“我也不想。可你总得听我一次。”
“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萨芙拉忽然开口。
“什么上次?”
“你把我送走的时候。”她抬起头,“你说等安排好了,就带我去前面看看。我还以为你终于肯让我帮忙了,结果转个身就被你打昏。醒来以后,人已经在南下的马车上了。”
乌尔里克沉默下来。
他当然记得那天。女儿倒下去时,他甚至没敢再看一眼,便让亲卫赶紧带她离开。
“那时候王庭随时可能出事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只能那么办。”
“只能?”萨芙拉重复了一遍,“你有没有想过我醒来以后会怎么样?我问他们王庭出了什么事,问你是不是还活着,谁也不肯告诉我。我连回来找你的路都不知道!”
“我让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跟你解释。”
“可我不想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知道呀!”
话说出口,萨芙拉自己也愣了一下。她原以为见到父亲后会有好多话想说,真吵起来却还是绕不开那一天。
乌尔里克低低叹了口气:“这件事,是我欠你一句道歉。”
“我不是来讨道歉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萨芙拉看着他,“你现在又想把我送走。明天我醒过来,是不是还能发现帐篷外面全是看着我的亲卫?就算我不同意,你也会让他们把我带上马车,对不对?”
乌尔里克没有回答。
萨芙拉心里顿时明白了。
“父亲,你不能每次都这样。”
“我还能怎么办?”乌尔里克压着声音,“你看看外面。我们每天都有人回不来,有些战士昨天还跟我说过话,今天就只剩下一副盔甲。我看着他们死,已经够了。难道还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往前走?”
“那我就能看着你去吗?”
“我是王,这本来就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可你也是我父亲啊!”
乌尔里克张了张嘴,没能接上话。
萨芙拉的眼眶有些发热。她努力稳住声音,还是忍不住说了下去。
“你总说等我长大了就能帮你。以前你出去巡查部落,我想跟着,你说我太小;后来我学会打架了,你说我还差得远。现在我真的长大了,连王庭的首领们都愿意听我说话,你却还让我回去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