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昂站在神龛前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原以为自己早就记不清那场雨了。毕竟那时还小,后来又发生了太多事情,连当年一同出门的兰特都很少再提起那趟差事。
可如今看着这座破旧的神龛,许多早已模糊的细节竟慢慢清晰起来。
“露西亚,你知道吗?我小时候在这里躲过雨。”
“是吗?”露西亚转过头,“那时候你就认识女神大人了?”
“哪算得上认识啊。”莱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,“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,还对着神像说了好些失礼的话。”
他走到供台前,伸手摸了摸石面。上面仍积着薄薄一层灰,比起当年,神龛似乎并没有得到多少照料。
“那天母亲让我去镇上给老神官送药草和蜂蜜饼干。之前格林谷出了些事,父亲母亲都不太放心我出门,所以兰特爷爷还带了两名护卫跟着。”
露西亚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老神官临走时又偷偷塞给我一块饼干。我在路上吃了一半,觉得挺好吃的,就打算把剩下的留给姐姐。结果走到这里,突然下起大雨,连披风都差点挡不住。”
莱昂抬头看了看低矮的石檐。
“兰特爷爷带我躲进来,后来他去检查路边有没有塌泥,我就一个人待在这里。那时候外面的雨可大了,连说话都得提高声音。”
露西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仿佛也看见了那个被雨困在神龛里的小男孩。
“然后呢?”她轻声问。
“然后我就发现,这里好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。”
莱昂指了指供台,又指向神像残缺的裙摆。
“我当时就想,明明别的神明都有专门的神龛,有人献花,也有人定期打扫,怎么偏偏这里连供台都是脏的?这位女神大人一个人待在这里,会不会有点寂寞?”
说完,他自己先笑了起来。
“现在想来,我那时候还真是什么都敢想。神明怎么可能因为没人来打扫,就像小孩子一样觉得寂寞呢?”
露西亚望着他,却没有跟着笑。
“也不一定哦。”
“嗯?”
“没什么。后来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把供台擦了一遍。”莱昂抬起右手,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袖口,“用的还是衣服。擦着擦着,发现神像脸上也有灰,就踮着脚一起擦了。结果灰尘落下来,害得我打了个喷嚏。”
他忍不住摇头。
“回去以后,兰特爷爷还提醒我,母亲看见袖子脏成那样,肯定会生气。我当时居然想让他说我是摔倒弄脏的,最后当然没敢。”
露西亚终于被逗笑了。
“这倒挺像小时候的你。”
“你又没见过小时候的我。”
“听你这么讲,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嘛。”
莱昂没有多想,继续回忆。
“擦干净以后,我就把剩下的半块饼干放在这里。可供台这么大,只有一小块饼干,看起来还是空荡荡的。所以我又从外面的草丛里摘了一朵小白花,放到饼干旁边。”
他伸手比了个很小的距离。
“差不多就这么大,花瓣被雨打得有些歪。我走的时候还怕它倒了,专门回头扶正了一下。”
露西亚脸上的笑意忽然停住了。
“小白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