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锵!!”
吕布猛地将方天画戟从冻土中拔了出来,戟杆的震颤声瞬间震落了地平线上最后一片残阳:
“那就明天。告诉所有人,今晚把马肉吃足,明天一早,本将亲自带头冲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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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日,平原城外,黎明前最黑暗的刹那。
中军大帐内,数十支牛油大烛将空间照得亮如昼。空气中弥漫着金创药味和烤马肉的焦香。
聚在案前的将领们个个面带连续五日鏖战积攒下来的浓重青黑,甲胄上全是不曾擦拭的血痂,但一双双眼睛,却在烛火下亮得像要择人而噬的野狼。
谁都知道,今天,是掀牌桌的一役。
吕布按着腰间的佩剑,一掌拍在舆图中央,开始下达最后的死亡指令:
曹性部:将全军最后拼凑出来的重箭、钢镞全部集中。今日不打抛射,不打压制!给老子把袁军放到五十步以内——脸贴脸、肉挨肉的时候,给老子放一轮最致命的齐射,目标死死钉住颜良的中军核心!
韩暹部:白波骑兵将后勤所有骡马、驽马的马鞍全部套上,在马尾上死死捆上枯苇荡里的干松枝。辰时一到,从营后绕行至袁军正北面,来回狂奔,多打旗帜,扬起漫天尘烟!要让颜良以为,我方援军到了!
张辽部:能动的狼骑(含轻伤员)死守左翼。一旦韩暹的疑兵起作用,颜良必然分兵布防,趁其阵型调动的刹那——狼骑直插其右翼软肋,不求杀伤,只求凿穿!
张合部:两千七百丹阳兵全部顶到最前线,常备军所有预备队、伙夫、马夫全部编入方阵。今天徐州军没有后方,所有人,退一步者,死!
“诺!!”
韩暹一拍大腿,猛地站起身,大步流星冲出大帐。张辽将马鞭往掌心里狠狠一拍,一言不发,转身遁入黑夜。
诸将散去,唯有张合按剑立在侧席。他看着吕布,深吸了一口气:
“主公,末将愿率丹阳兵打头阵。颜良、文丑的步卒方阵是某当年亲手帮着排演的,左翼文丑麾下的清河兵与邺城步卒磨合有缝隙,那是整个河北军最薄弱的肋骨。今日,某去替主公把这根肋骨敲断!”
吕布端详着这个降将,伸出长满厚茧的大手,狠狠按了按他的肩膀:
“儁乂,这一战,我的后背交给你。”
张合浑身一震,双眸之中杀机爆裂,轰然抱拳,转头反冲入冷冽的晨雾之中。
吕布收回目光,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早已破烂、象征着温侯尊荣的锦织百花袍,换上了一身毫无装饰、沉重死寂的深色铁甲。他将束发金冠随手抛在案上,任由一头长发被皮盔束在脑后。
今天的吕奉先,不是来当大将的,他是来当活阎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