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的声音低沉得没有一丝起伏,却字字砸骨:
“下邳出事了。曹操、刘备、孙策,五万兵马。曹豹叛了,臧霸倒戈了。”
“什么?!”徐庶脸色剧变。
张合更是猛地按住剑柄,满眼不可置信。他刚投降,徐州就面临覆灭之灾,这何其讽刺?
吕布直勾勾地盯着张合,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怀疑,只有孤注一掷的狂赌:
“儁乂,从现在起,你暂代青州都督,统管平原、高唐、鬲县在内,青州所有军政大权。降卒的整编、战后粮草的调度、全青州的春耕安排……一切,本将都交给你了。元直留下辅佐你。”
张合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是一个败军之将,一个刚刚投降不到三天的河北旧将!吕布不仅没有把他当炮灰,反而把整个徐州军用命换来的青州根基,毫无保留地砸在了他的掌心里!
“主公……末将、末将乃是新降之人,何德何能……”张合的声音哽咽了,单膝轰然跪地。
吕布走上前,粗暴地一把将他拉了起来,双手死死按住他的双肩:
“儁乂!本将说你是自家人,你就是自家人!青州是本将的退路,也是徐州儿郎过冬的指望!等本将在下邳把曹操的脑袋拧下来,回来要是看到青州春耕荒废了一亩地,本将拿你是问!”
张合死死咬着牙,眼眶通红,双手抱拳狠狠往下一砸:
“主公放心!除非张儁乂战死在平原城头,否则,袁氏的一兵一卒,绝踏不过商河一步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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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令——!!”
吕布跨出门槛,那一杆方天画戟在平原城的落日残照下,爆发出撕裂黑夜的厉啸:
张辽部:所有人,脱去马匹的重甲,放弃一切辎重车辆!人衔枚,马裹蹄,每人携带三日干肉,随本将星夜兼程,南下长途袭杀!
张绣部:放手广陵防线,凉州狼儿全部上马,急行军,往下邳方向火速集结!
高顺部:陷阵营分出一半精锐,北上回防!”
“轰!!”
平静了不到半个时辰的平原城门,再度战鼓大作。
一千六百名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并州狼骑,在城门口瞬间列成了一道黑色的钢铁锋矢。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挂着干涸的血迹,他们从将领们那肃穆到要杀人的神色里,看出了天塌地陷的端倪。
吕布翻身上了赤兔,战马前蹄凌空,在空中拉出一声狂暴的长嘶。
他策马从这些百战老卒身前缓缓划过,掌中的方天画戟倒指苍穹,他的声音裹挟着雄浑的杀气,在平原城下的旷野上轰然炸响:
“弟兄们!曹操、刘备、孙策,五万不要脸的畜生,趁着咱们在前方浴血奋战的时候,犯我徐州!”
吕布的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,长戟猛地指向南方:
“曹豹那个老狗,开了城门!臧霸那个杂碎,带了路!现在,下邳城里只有一千陷阵营和几千老兵!我们的女人、我们的孩子、徐州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全部家当,都在那座城里!!”
狼骑的眼神在一瞬间,由疲惫彻底变成了疯狂的嗜血与暴戾。家园被毁,妻儿受戮,那是冷兵器时代军人最无法忍受的逆鳞!
“跟我回去——!把后背捅刀的杂碎,全部碾成肉泥!杀——!!”
“杀——!!”
“杀——!!”
“杀——!!”
并州狼骑同时调转马头。那一刻,马蹄声不再是零散的鼓点,而是汇聚成了一阵从北往南、誓要将整片中原大地都撕成碎片的恐怖闷雷!
轰隆隆隆——
赤兔马风驰电掣,宛如一团在黑夜中疯狂燃烧的烈火。
吕布伏在马背上,耳边是呼啸如刀的夜风。胸口那个歪歪扭扭的平安符,正隔着冰冷的细帛,随着战马每一次疯狂的腾跃,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房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曹孟德,刘玄德,孙伯符……
还有曹老狗,臧杂碎。
老子的方天画戟……已经饥渴难耐了!!